“你他娘……”
话刚出口,那张脸让他猛地噎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陈阎王?!”
三个家丁浑身颤抖,纷纷下意识退到管家身后,小声提醒道。
“陈……陈爷!”
管家脸上的刻薄瞬间被惊恐取代,腰猛地弯成了虾米,筛糠般抖起来。
陈青玄这三个字,在这镇上就是索命符!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管家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石砖。
“小的瞎了狗眼!冲撞了陈爷!求陈爷开恩!饶小的一条狗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啪啪啪啪!
他抡圆了胳膊,发疯似的狠抽自己耳光,脆响在寂静的街上格外刺耳。
那张奸猾的脸迅速红肿变形。
陈青玄眉头微蹙,声音不高,却冷的刺骨:
“把钱。给他。”
管家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后腰扯出一个鼓囊的钱袋,
看也不看,一股脑塞到满身尘土的林大哥怀里:
“陈爷!林爷!小人有眼无珠!钱!柴火钱!还有汤药费!您大人大量!”
陈青玄不再看他,俯身搀起地上的汉子:
“林大哥,伤得怎样?”
林大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灰:
“皮实着呢!不碍事!”
他掂了掂钱袋,哗啦啦倒出里面的碎银铜板,
仔细数出三钱银子揣进怀里,
把剩下的连袋子扔回管家脚边:
“该我的,一分不少。多的,不要。”
陈青玄看着他沾着泥灰却干净的眼神,心底微微一动。
离开王府地界,林大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青玄肩头,震得他衣袍微动,笑声洪亮:
“陈老弟,今天真亏了你!不然这柴火钱,怕是喂了狗了!”
陈青玄侧头,目光带着探究:
“林大哥,你不是武者吗?为何不还手?”
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就那一棍,林大哥就算是不死也必定重伤!
林大哥笑容一滞,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个粗陶小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吞下:
“庄稼把式,没个准头。万一没收住,打死了人,官府可不管谁先动的手。”
他咽下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声音低沉下去:
“这世道,穷人的命,贱如草。
打死了,也就死了,谁管你冤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