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坐地起价,咱们就能另起炉灶!”
回到村里,王大山要自己建窑烧砖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刚刚还干劲十足的村民们,一下子就议论开了。
“啥?自己烧砖?大山这是咋想的?”
“就是啊,那玩意儿是咱能干的活吗?我听说烧不好,一窑的砖头都得废掉,全变成碎渣子。”
“咱还是别掺和了,这要是赔了,大山不得把裤子都赔进去?”
怀疑和担忧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就连对王大山最信服的几个年轻人,此刻也犯起了嘀咕。
钱东来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王大山。
他把手里的图纸往桌上一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王,我得跟你说清楚,烧砖不是和泥巴那么简单!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这位一辈子跟机器打交道的老技术员,此刻一脸严肃,像个严格的老师。
“首先是土质,什么样的土适合做砖坯,里面的粘土、沙土比例是多少,这都有讲究。”
“土不对,烧出来的砖不是裂就是酥,根本没法用。”
“其次是窑,你打算建什么样的窑?”
“是老式的土馒头窑,还是新式的轮窑?”
“窑体的结构,火道的设计,烟囱的高度,差一分一毫,都会影响火候。”
“最后是烧制工艺。进窑、码坯、升温、焙烧、保温、冷却……”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前功尽弃!”
“这玩意儿可复杂的很呢!”
钱东来一口气说了一大通。
他不是想打击王大山,而是出于一个技术人员的严谨,必须把困难讲在前面。
王大山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钱东来说完,他才给钱东来倒了杯水,很诚恳地说道:“钱师傅,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您是专家,这些技术上的事,我肯定要依仗您。”
“可问题是,我连最基本的土和窑都两眼一抹黑,怎么依仗?”
钱东来吹胡子瞪眼。
“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大山立下了军令状。
送走了钱东来和忧心忡忡的孙德福,王大山一个人回到了那间破旧的泥屋。
卡捷琳娜已经烧好了热水,见他一脸疲惫地回来,默默地打来一盆水,让他洗脸。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事情,但她能感觉到王大山今天遇到了难题。
她没有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夜深了,卡捷琳娜已经睡下,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