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王妈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笑得褶子都深了,“真乖!俩小少爷真乖!”
她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热情地说:“房间都收拾好了,热水壶里也给你们灌满了热水,太太和少爷们累了一路,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太谢谢您了,王妈。”
沈知禾真心实意地道了谢,这寒天冻地的,一句热水比什么都暖心。
她直起身,转向还抱着三豆儿立在门口的战霆舟,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多年的夫妻。
“你先忙你的吧,我带孩子们上去洗漱睡觉。”
战霆舟“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她熟练地一手牵着一个,领着孩子往楼梯口走去。
王妈凑到战霆舟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儿喜气。
“首长,太太可真俊,说话也和气。”
她又探头看了看孩子们,真心实意地夸赞。
“这几个孩子,也教得好,真乖。”
战霆舟没说话。
王妈的夸赞像一颗小石子,在他那片结了冰的心湖上,砸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脱下那顶象征着身份与纪律的军帽,挂在门口的黄花梨木衣架上,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脸。
今天这场荒唐又仓促的婚礼,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底下全是涌动的暗流。
他几乎能想象到,明天整个军区大院会传出怎样离谱的闲言碎语。
战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少爷,居然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还带了三个拖油瓶。
可怪就怪在,他心里头,竟然半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楼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间或夹杂着孩子们咯咯的笑闹声,还有沈知禾那有点手忙脚乱的指挥声。
“大豆儿!别把水泼到弟弟眼睛里!”
“二豆儿!自己搓澡,不许偷懒!”
“三豆儿……哎呀我的小祖宗,不许喝洗澡水!”
声音鲜活,带着一股子他从未在这个家里感受过的烟火气。
战霆舟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上的动静,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这个家,好像和他过去二十八年里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一样了。
有生气的家,才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