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嬷嬷临死前,将偷到的一个玉佩交给她,告诉她,这里有姬氏春秋的秘密。关键时刻,她可以用它来保命。
她问余嬷嬷,为什么帮她。
余嬷嬷笑笑,大概是人之将死,良心发现吧,往后的日子,她的路不太好走。
她起初没懂,直到皇后的人找到她。
她隐约觉得,这些人的目的不单纯,但皇后对她下了药,她当时已经有了孩子,她不能让孩子受伤害。
她有想过去找马长行,可是,她竟然不知马长行去了哪里。
多可笑,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这个明明应该是她丈夫的男人,竟然全无下落。
在去往天都的那段的日子,她是孤独而绝望的,她不知该怎么办。她应该恨,应该按照皇后的意思去杀人。
可她不想,她没有害过谁的命。养父从小教她与人为善,她连蚂蚁都没踩死过。
但她没有选择,她必须让孩子活下去。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这双手,必是要沾血了。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周心悦,那是个好女孩。当她被皇后的人扔下马车,不得不徒步走了百里地,一身狼狈蜷缩在墙角时,她那样惶恐无助。
他们说这样她才能像个流民,她一无所有,惶惶不安,害怕自己就此死去时,周心悦来了。这个女子,单纯傻傻接纳自己,却不知,自己即将对她挥下屠刀。
她曾经讨厌过周心悦,因为周心悦喜欢过马长行,但当周心悦割袍断义,决绝离去,她又曾佩服她的勇气。
那是她没有的勇敢。
她一生唯一一次勇敢,就是跟马长行私奔。
在大皇子府,她假装养伤,哄骗司徒文,博取他的同情跟信任。拿出对养母的想念,引出他的爱。养母曾说,让他照顾她一辈子。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情况不能拆开周心悦跟司徒文,她告诉司徒文自己有了孩子,但是孩子是土匪的。她不想回马家,也不想外人知道她怀了野种。
司徒文答应为她保密,送她回落霞谷待产。
可从离开天都开始,她就没打算回去。
皇后让她原地待命,果然,等来了司徒文落水的消息。她假装偶遇,救了司徒文,皇后故意让人追杀,坐实了她的救命之恩。
她顺利成章回到天都,也为日后与皇帝偶遇埋下暗线。
那一日,她知道皇帝要来府中,也知道皇帝的念想。她故意穿成养母曾经的样子,皇帝果然迷了心智,要纳她入宫。
司徒文来的刚刚好,她眼里委屈恐惧一番,司徒文便不得不做出决定,娶她为妻。
可看到司徒文对周心悦的爱,她又有些嫉妒了。这个女孩,得到了她错过的爱。明明都是养女,她却过的比自己幸福。
听到下人的议论,她故意找到周心悦,告诉她,自己最喜欢蝴蝶,司徒文总是送她各种蝴蝶饰品。
果然,她发了疯,扔掉所有蝴蝶图案的东西。
司徒文质问她说了什么,她却一脸无辜,说自己只是跟周心悦讨论蝴蝶。司徒文无话可说,颓丧离去。她聪明一世的兄长,竟然在这种事情上犯了糊涂。
这世间,哪个女人喜欢自己的男人,给自己送曾经爱人的心头好。
她见兄长难过离开,心里居然有几分得意。仿佛曾经被欺骗的委屈得到了报复!
她以为,自己不过是进入府中拆散周心悦跟司徒文,帮着监视司徒文而已。她哪里想到,义父那样狠,竟然给她的孩子下了断魂散。
中了这种毒的孩子,唯有换血才能活。
而这血,必须是下了解药的孩子的血。
她听到这件事,吓的早产,孩子九个月生出。羊水破那一刹那,她知道自己的罪孽这一生都洗不清了。
她那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养父,果然让婆子下催产药,生生逼着孩子离开周心悦的身体。后来,她听到婆子议论,她们是如何剪开宫口,在周心悦痛不欲生的时候,将孩子拉出来。
她又气又怕,借口那些婆子照顾不周,生生将她们杖毙。看着那满目的鲜血,她才稍稍好受一点,似乎这样,她的罪孽才会轻一些。
她的女儿,是用别人的孩子还来的。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药。
她到底受不住折磨,将皇后跟义父所有的事告诉了司徒文。她不求自己能活命,只求司徒文能给孩子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