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一生,从盛家府邸,到皇宫大内,一直是别人的棋子。或者说,男人的棋子。
父亲为了家族,将她嫁给一个未曾蒙面的男子。她害怕惶恐,拒绝过。可父亲将她关起来,无论她怎么闹,都不准她拒绝。
因为,她必须为家族牺牲自己。
狗屁家族,根本就是为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她盛瑶跟盛正吉同父异母,她母亲被小妾害死,父亲不久便迎娶了新妇。那个女人名义上对她好,可时时刻刻惦念着她母亲留下的嫁妆。
她觉得讨厌,设计让那贱妇被人捉奸在床,那贱妇失去名节,被秘密处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于何人之手。
她见到周锦的时候,便知道,这个笑意温柔的男子根本不爱自己,他眼里只有欲望。
她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女儿死的时候,周锦正守着姬慕云。那个女人被他逼疯了,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直到女儿下葬,他都没有出现。
她当时坐在灵堂上恍惚地想,为什么自己要嫁给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她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呢?
黄散人说,因为她是女人,而这是男人的天下。
她顿然了悟,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她必须拥有世间最大的权利。
她盛瑶,要登上皇位。
她要问鼎这世间最高的权利,将那些摆弄她的人踩在脚下,她的命,将由她自己做主。
她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布局,从朝廷到江湖,到处都是她的眼线跟势力。当陈家终于妥协,沦为她的兵器库,当韩家终于无路可走,向她臣服。
她知道,她等的时机到了。
那一日,她穿上明黄的宫装出现在御殿内,她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掌握了所有,朝上有一半以上人在她的掌控之下。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如何也没想到,本该被攻破心里防线的大皇子,竟然早就料到自己的计划。他偷偷在香炉蜡烛里下了毒,让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哈哈大笑,觉得命运真是有趣。
明明给了你机会争,可到底让你输的一塌糊涂。因为你怎么也没想到,它也给了别人争斗的机会。
她爬上皇位,笑的张狂得意。
她告诉大皇子,周心悦消失了,可接着,边关告急。这一切,都是她预谋的。成王的本事,哪里那么容易将周心悦救出,那都是她策划一场。
在女人跟天下之间,她到底选择了天下。
多么像他的父皇,其实她没有告诉大皇子,如果他选择了周心悦,她就将解药给那个女子。
大皇子却在众人的期待下,大步离去。
你瞧,这世间,女人从来不是男人的全部。但是男人却要求女人把他们当作全部。
大皇子的人清洗逆贼,之前还嚣张跋扈的盛正吉眼下却像个老鼠,颤抖着求饶。她笑笑,这样的货色,也值得她牺牲自己。父亲真是瞎了眼!
怪只怪,这是男人的天下。
黄散人拿出怀里的药,冲她笑笑,娘娘,奴才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您。
皇帝指着她嘲笑,她这样的女人活该没人爱。
她笑笑,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没有得到你的爱才来报复的?真真可笑。你这样的蠢货,要不是我支撑着朝政多年,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皇帝诧异,不知她什么意思。
她吞下毒药,笑的癫狂。
她永远不会告诉他,他做下的那些朝政决策,有多少是先经过她的手,才到达他手里的。这天下,从她帮着谋害瑞王开始,一直都在她手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到底还是失败了。
临死前,她看到倒在一旁动弹不得的成王,目光复杂地闭上双眼。
成王番外
他看到母后含血闭上眼,心里有了几分麻木。
这么些年,一切都得到了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