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不清这窒息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思念。”
不……
“你分不清你想见她的那一刻,是想杀了她,还是……”
季月顿了顿,换上了平日里的微笑,缓缓补充,“还是只是想见她。”
“你将作为她最亲近的家臣,努力达成她想做的一切。”
季时的意识在涣散。
他的眼前是冷漠的无情的白,像某个人的脸。
不同于此刻那张稚嫩呆板的脸上刻意佯装出的恐惧,而是带着高高在上和不屑的挑衅,是他熟悉的季殊。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季月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在心脏最深处,在每一次跳动里,那个声音在反复诉说着——
季殊、季殊、季殊……
那个名字像是刻在他血管里的咒语,每一次心跳都让它在血液里回荡一次。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可为什么……
季时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滑落,他不知道那是血,还是泪。
季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仪表显示异能提取的进度已经来到了90%。
看着他的眼神从恨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感情。
这时候,进度来到了99%。
“好了,”季月轻声说着,像是在对一件完成的作品做最后的检查,“孩子,接下来的人生里,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存在的意义吧。”
季时完全失神的双眼在她的心理暗示下缓缓阖上。
进度达到了100%,季时的头发彻底变成了黑色。
季月嘴角弯了弯,吩咐助手们要细致地为他准备愈合手术,随即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
她的手中捏着一根试管,里面装着纯粹的黑色的液体,可那似乎不是黑色,因为在光线下能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季月拉着“季殊”缓步走向另一张病床,安顿好少女后异能丝小心地甚至是谨慎地从她的脖颈处开了个小口。
少女则全程乖顺地坐着,目光始终没有从季月的身上移开,仿若此刻是天底下最美好的时刻。
季月操作异能丝避开她的神经纤维,小心地往少女的颈椎处探寻能够注射异能提取液的位置。
而病床上的季时,旁边的心电曲线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昏迷中的季时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带着那个名字。
季殊…季殊……
他恨她!
他恨死她了。
可这恨意为什么让他如此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