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等了半天,他望着窗外的明月,打破尴尬的沉默,“就寝吧。”
作为精致公子,荀彧在就寝前自然是要焚香沐浴的。这种小洁癖其实也是种奢侈——毕竟乔言每天也就只能在井边用清水擦擦身子。
已经有外院的侍从在汤沐室里备好了热水,撒了兰叶,香气弥漫。
乔言候在屏风外,只能在热汽蒸腾中听水声。
一想到这水声是荀彧在洗澡,氛围便有些暧昧。
更何况新人上任,她也不知道荀彧需要她做到什么程度——
万一等会听到他喊乔言给他搓背,这是进去还是不进去?万一不小心看到了公子的曼妙身躯,眼睛是要还是不要?
乔言胡思乱想着荀彧挖她眼珠子的画面,屏气凝神听里面的动静。
衣料摩擦的轻响,然后便是入水的声音。荀彧并没有什么吩咐。
联想到他平日也不喜欢人贴身服侍,果然是自己动手的类型,也省了乔言的胆战心惊。
她舒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很快又憋了回去。
水声渐止,荀彧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洗去胡粉的脸被热气蒸腾,脸颊微微透了血色,比起玉雕更是生动。
他披轻衣而出,只掩了前襟,衣带还脱垂着。水汽之下,皮肤的色泽隐约可见。
他的皮肤白,这一点已经是公认事实——荀公子的脸蛋在整个洛阳城都出了名,出门还会有怀春少女往荀氏的马车砸鲜花。
不过也有洛阳城民没见过的地方。
他的一些部分竟然是粉的。
好粉,白里透粉,像樱瓣落在水中荡漾出的波纹。
小公子怕是对体毛管理也相当精细,因此再无别的色泽,活脱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哪怕再往下看…
你还想往哪里看,乔言!
乔言在心里甩了自己一巴掌。
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递上布巾,“是小的准备不周,公子莫要怪罪。如今天气也冷了,公子当心着凉。”
很好,非常有职业素养,非常专业地规避了职场□骚扰,做得很好啊乔言。
但是老板没有任何反馈。
荀彧深深看了乔言一眼,默默将布巾裹住上身。
————
接下来几日,荀彧照常是忙碌的。
乔言的业务倒是逐渐熟练起来,给荀彧穿衣脱衣都开始无动于衷,像是流水线上的女工。
送走荀彧之后,她便暂时没了活计。大部分时候,乔言只能自己百无聊赖和木人比划几拳,又抽刀挥砍。
乍一看还真有些自我训练的模样,徐阿娘围观几次,虽不喜女子打打杀杀的模样,却也没多说什么。
和木头人练搏击术大概是没长进,但乔言看着这刀越看越喜欢,抓在手里转一圈如同银龙盘旋,飞砍出去——
只听“呜哇”一声惨叫。
她望过去,荀谌小公子被吓得如同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
“谌公子有什么事吗?”
荀谌疼得龇牙咧嘴,眼前这仆人竟然也不扶他,手里还攥着那两把破刀,脏兮兮的,刀身还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