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车行过洛阳不过一天,周遭已经荒芜。战火中不少人已经离开,众人踏过杂草遍布,行至山林中。
视野不够开阔,路途有颇为难走,行进速度慢了不少。
可即便再慢。
乔言望向后方,后部的车马明显停滞下来,马儿有些焦躁,不断地蹬蹄子。
不对劲。
丛林中闪过寒光,几乎是一瞬间,箭雨射出。
劫匪中有弓箭手,这群贼人似乎并不是乌合之众。
训练有素的府兵立刻摆出阵型,大盾高高举起。只是防御姿态刚刚摆出,已经有有黑影像鬼魅一样略过。
袭击者人数似乎不多,但胜在出其不意,有实在灵活。他们并无甲胄,只是身着布衣,如同飞鸟一样从山林扑出。
府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很快阵型便破出一个明显的缺口。
乔言没来得及多想,立刻策马前去支援。
荀彧在马车里听见马蹄急急,正准备开口叫住她,乔言已经跑了个没影。
从骑匆匆来报,这次的流匪似乎不容小视,出手狠辣。
他们看中的也并非金银器皿,似乎专门抢的粮草。
若是遇上一般流匪,并不会特意向公子们汇报战况。只是情况特殊,从骑也意识到状况不好,“似乎是黄巾遗党。如今在太行山作乱多日,劫掠车马,恐怕是…”
“乔言呢?”荀彧听得心烦,“让她回来。这后车不要也罢,不必和他们硬拼。”
乔言的马快,到达队尾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有一袭黑衣的影子已经划开粮车的草帘,而其他流匪依旧在和府兵缠斗着。
乔言毫不犹豫丢出胡刀——想象中旋转着袭击敌人再转回自己手中的陀螺功能并没有实现,它旋转着和黑影擦身而过,插在了泥地里。
哎呀。
乔言心道不好——果然还是没办法突破地心引力,牛顿这下可以安心了。
黑影看向她。
他遮面,只有一双年轻的眼睛。
引起敌人的注意并不是好事,乔言根本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但是刀光已经横在她眼前。
他的速度太快了。
乔言堪堪后退,马被勒得发出一声嘶鸣。那刀刃几乎是贴着她的眼球飞过,而黑影点着马头回到粮车,像轻盈的蝶。
“女人?”
他冷笑着开口,声音也是相当年轻,带着变声期的喑哑,“这群酒囊饭袋,是真找不出人来了。”
乔言并不回答。她受过的白眼也不少,为自己辩解毫无作用。
她弃马跃上粮车,剩下的那把弯刀直对黑影。
挥空了。
黑影身影一矮直击下盘。乔言在丁教习那里吃过的亏自然不会再来一次,身形一转对着他后背再一次砍下。
依旧是无法集中,倒是盖着粮草的干草席被劈得纷飞。府兵拦不住黑山军的同伙,眼看着又有人登上粮车。
黑影少年的匕首再一次挥向乔言的眼珠,出手狠辣。她用弯刀抵挡,拼力气倒是没有输过。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并不恋战。他们山匪似乎有特殊的工具,类似绳索,可以攀越在丛林之中。
乔言去追,只落下麻绳数道。
黑山军的武器并不致命。他们似乎没有什么长枪,躲在暗处的弓手用的也不太像是好弓,荀氏府兵的伤势不算严重。
即便如此,依旧有几具尸体被搬开。他们的贴身物品被取下,会连同抚恤金交给家属。而尸身是无法带回了——这里是丘陵,找到一片草丛密集处,让他们化为土地也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