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做更多解释。
但是口音,能听出是关中的人。
这家的主人不再挣扎,只是眼神中带着恳求。乔言松开手,她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将军…”
眼泪砸到地上,她的背后是朴素的小房。屋檐下还挂着干制的腊肉。
房间的窗子不大,有两双眼睛正好奇往外看。和乔言对视上也不多,眨巴着和她对视。
妇人泣不成声。
“妾不敢斗胆求将军离开,但是,家里还有孩子…”
乔言知道,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会为这个家,乃至这条巷子带来风险。
西凉军正在搜捕残军,这扇木门随时都会被破开。
“残军很可能就在这一家一户!”
乔言能听见领头人粗重的西凉口音。脚步混杂而来,越发接近,似乎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紧接着便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混合着尖叫声。虽说是搜查,但是值钱的宝贝们也照样落进士兵的腰包。
远处是火光,门外是棘手的西凉军。
而门内。乔言回头看了眼妇人,依旧是跪在地上。
她翻身,再一次蹬上土墙,像一只猫。
妇人抬头,眼里还含着泪水。抬起头才发现,今夜原来是满月。这位将军的铁甲,在月光下闪着冷色的光。
濮阳的一家一户住得紧凑。理论上,不用跑酷就可以在屋檐飞奔。若是顺利,她很快便能甩开西凉军。
只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飞檐走壁却是不太通用。
乔言刚在屋顶走了两步,屋子上铺着的茅草便掉落得漫天飞雪。
更何况虽然是深夜,但是月光照出朦胧的影子,西凉军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在狂奔。
“抓住她!”
乔言听见背后不远处的怒喝,暗叫不好。再这样下去在屋顶上完全是活靶子,背后已经有弩上弦的声音。
她连忙跃下屋顶,于巷子中穿梭。
濮阳的城市规划,严格意义上做得不太好。
乔言不知道是否是曹操占领兖州之后做了什么改动,总之濮阳大概是在原本的城中央往四角扩建过,中间的衔接便有些突兀。
换句话说,在她奔出几里之后,发现——这是个死胡同。
唯一可以逃离的是一条狭窄得如同下水道一样的小径,设计出来并不是让人走的。
乔言侧身,勉强可以挤进去。只是有些担心这小径尽头会越发狭窄,将她整个人卡进去。
但是事已至此,在被卡进墙壁和被西凉军活捉这两个选项里,她还是毅然决然选了前者。
乔言踩着肮脏的下水,脚底的湿黏和气味都让她呕吐的冲动。
只是危急之下,也没有了考虑的余裕,她于小径中侧身,螃蟹一样地横着走。脸蹭在墙壁上,青苔湿黏,被她的盔甲蹭得到处粘连。
最烦恼的是,乔言的头盔过于大,没办法在这窄道里转动。因此头也只能侧对着她进来时的路口,根本看不见背后。
西凉军也发现了她的逃跑方向。但是五大三粗的肌肉块子们挤不进来,骂骂咧咧绕路而行。
乔言挪动了一阵,叹到天无绝人之路。好歹这里不是死路一条,厮杀声似乎就在不远处,离她越来越近。
既然有争斗,便也有了跟曹军汇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