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得归处,周文晏不止一次喃喃自语道。
这些年,他一心扑在科考上,少时与他一起长大的好友,俱是已经成家立业。
大家或是做些小买卖,或是谋了个好营生,阖家团圆,都将日子过得是红红火火。
细细想来,好像也只有他一人现如今还是孑然一身,尚无妻室,更无一儿半女。
也是时候该成个家了……
不知为何,这样的念头疯了一样开始在他心头蔓延,不仅如此,他的心里更是忽地闪过一个女子的身影。
他很清楚那个身影是谁,更是在想到她时,便觉得心头一暖。
时至今日,他始终对初见她时的场景记忆深刻,更对她强忍着泛红的眼眶感到心疼。
也不知是何时,那个隐忍坚强的女子就这样悄悄地住进了他的心里。
可他也明白,这些终究不过是他只敢藏在心底的自私想法,他甚至没有勇气去说出这些。
今年他已经三十几岁了,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落魄秀才。
除了现在住的小院和祖辈留下的几亩薄地,身上愣是掏不出几两现银子来。
想到这里,周文晏不禁又深深叹了口气,果然啊,人生总归会有无尽烦恼。
他忍不住自嘲了起来,这才祛了中举这个心病没半日,又开始操心上娶妻之事了。
现如今,还是想想怎么先把日子好好过起来再说!
至于其他的,不妨就交给上天,以后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甩了甩头,周文晏不经意间摸到了自己那布满胡渣的下巴,想到本就年纪有点大了,若是再不修边幅,那就真的没眼看了。
忙跨着大步进了厨房,锅里多多放水,坐在火塘前开始生火添柴,他得好好洗个澡,明儿,利利索索地出门去,寻寻看有没有什么好营生可做!
这边,周文晏摆脱了这些年来困扰着自己的窘境,香云那边依旧是忙的热火朝天。
昨晚给周文晏送了包子后,她回去后把第二日蒸馒头的面提前和好,便洗漱上床歇着了。
次日起来,照旧是天还黑着就赶往码头做早市,卖完了就赶回家去绿柳巷买菜。
一连摆了几日的摊子,她现在也有了一批熟客,每天都会来摊前买馒头喝粥吃小菜。
不仅如此,还有好些人专门来买她的腌菜,都说鲜香好吃,很下饭呢!
买卖就这样稳定了下来,香云想着白天还是卖馒头、烙饼,不费心思弄别的了。
简简单单的,也不打眼,白日码头上人也多,自然也影响不到别家的买卖。
现在要下功夫的就只晚上了,这两日码头上夜风大,有好些人就只白日里摆一整天摊子,晚上便早早回家歇着了。
可香云不怕吃苦,她觉得这时候正是自己赚钱的好时机,而且码头上的摊子少,正好也少了很多盯着自己的眼睛。
这世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香云深知自己是个外来户,若是生意太过红火,必定会惹人眼红。
所以,白日里她从不逞强,只在晚上花些心思。
昨晚上的那锅烧猪头,让香云信心倍增,码头上真的不缺大方人,所以她决定每晚的吃食都要精心准备。
挎着篮子,她经过卖鱼的,又穿肉铺,都没有停留,而是直奔绿柳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