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上手后,不少人就掏钱购置起来:一上手就知道,这确实是个宝贝!虽然比旧农具贵不少,可眼看着正是春耕的时节,这可能省下很多时间、力气呢!
现场试用与口口相传后,深犁耙逐渐有了市场,陆陆续续卖出去十数把。
隔壁的红薯更是抢手,搬来了三四千斤,眼瞅着一半都没了!烤熟的红薯更是一炉一炉停不下来,春杏的算盘都要敲出火星子来了。
谢知珩是场上最清闲的人。
他的轮椅停在屋檐的阴影处,静静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景,不过他的目光始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他看着黎清禾一会儿娴熟地跟经验丰富的老农们讲解深犁耙的使用方式与优点,一会儿又眼明手快地纠正歪了的秤砣。
她毫不嫌弃农人沾着泥土的铜钱,还会笑眯眯地给害羞的小女孩多送几块荷叶包着的试吃装烤红薯。
在黎清禾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曾嗤之以鼻的京城贵女们的傲慢姿态。她的行为跳脱却大方有趣,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
可他控制不住地疑心又起:一个被嫡母压制十余年、性格怯懦的庶女,真的会因幼年时在庄子放养几年,就养成如此开阔的眼界、如此不俗的胸襟?
他不禁陷入沉思。
黎清禾刚谈成一笔三把深犁耙的大单,短暂放空的间隙,感觉似乎有目光正直直投向自己这个方向。
回头一看,正是缩在屋檐阴影下的便宜夫君。
自己这儿热热闹闹,他却孤身一人坐在轮椅上冷冷清清,此刻目光呆愣愣地直视着这个方向,仿佛是在走神,看着颇为可怜。
黎清禾顺着这个方向再往前看,就看见一个正在吹糖人的老手艺人。他很手巧,吹出来的动物和人物形态都活灵活现。
黎清禾悟了:他是不是待得太无聊,想吃点甜的了?
谢知珩刚从一连串揣测中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却发现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
他的心不知怎地慌了一瞬,直到俏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爷是在找我?”
他扭头,正是笑吟吟的黎清禾,她手上还拿着一个酷似翻版的她的小糖人。
“不是说我们要扮成普通商人夫妻么?”谢知珩笑道,“怎的还唤我王爷?”
黎清禾吐吐舌头:“喊顺嘴了。夫君,你是不是饿了闷了,无聊了?”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上的小糖人:“你看,这是我特意让老师傅做的,喏,给你。”
“这做的是你?”他抬手接过。
眼前的糖稀小人材料粗糙,散发着甜腻的麦芽糖香气,他在宫中从未吃过如此廉价的甜点。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造型与眉眼,同眼前的少女的确神似。
“嗯,就当是我在旁边陪你啦,快尝尝味道如何。”
少女清脆的声音逐渐远去,黎清禾又回到摊位边,开启新一轮生意了。
谢知珩垂眸,定定地看着手上的小黎清禾。
良久后,他颇为小心地咬掉了小人头上的发簪。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他虽然爱甜,却不爱这种俗腻的甜。
但不知怎的,他却没有丢开手上这串廉价糖浆作物的想法。
“很甜。”他低低地回应起少女的问题。
不管你到底是谁,为何而来,身上有什么秘密。。。。。。
一小点一小点的,他慢慢将糖人拆吃入口。
从裙角、到身躯,最后是弯弯的眉眼和含笑翘起的小唇。
既然你主动走入我的府中,就这样把自己送到我的唇边,那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哦,我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