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走。对话间偶尔的沉默也不再尴尬。
“你从哪来的?”霍奇纳问。
“英国,考文垂。”
“为什么来美国?”
伊莉丝犹豫了一下。她不能告诉他真正的答案——因为她的姐姐是女巫,因为英国正在爆发巫师战争,因为她的父母姐姐都希望她远离危险。
“为了读书,”她说。这是一部分真话,“哈佛大学,心理学。”
霍奇纳的眉毛又微微扬起了,“哈佛,那很厉害。”
“你不也是?”伊莉丝说,“海军陆战队,那也很厉害。”
霍奇纳的嘴角动了动,“我们在互相恭维吗?”
伊莉丝也笑了,“也许是的,这很尴尬。”
“非常尴尬。”霍奇纳表示同意。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霍奇纳的笑声很轻,像远处的雷声,低沉而短暂。让伊莉丝想起了考文垂的雨季。
走到地铁站入口时,伊莉丝停下来。
“谢谢你送我。”她说。
“不客气。”霍奇纳说。他站定在她面前,雪花又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却丝毫没有要拂去的意思。
“伊莉丝。”他说。
“嗯?”
“我这两周还在波士顿。”
“嗯。”
“如果你有时间,”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喝杯咖啡,继续讨论犯罪心理学。”
霍奇纳看着她,耳朵更红了。
“好,”伊莉丝听见自己没有多犹豫的回答,“什么时候?”
霍奇纳的心跳加速了,“周六?下午两点?fbi大楼附近有一家咖啡店。”
“我知道那家,”伊莉丝说,“周六下午两点我有空。”
“好,”霍奇纳说,“那周六见。”
“周六见。”
伊莉丝转身走向地铁站的台阶。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霍奇纳还在原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笔直。路灯的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一幅版画。
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伊莉丝转过头,快步走下台阶。她的心跳很快,脸颊也很烫,可能有些是被冷风吹的,但更多的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兴奋。兴奋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讨论犯罪心理学的人。一个理解她的人,仅此而已。
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直到她回到公寓,直到她躺在床上,直到她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噩梦。
她梦见了一片雪地,和一个站在雪地里的男人。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冬天手心里那杯温暖的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