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群洪见了,还是不放心,走过来,俯身探贺文希颈间脉象,确定没有脉息,这才直起身子。
慈心早已痛苦难耐,此时踉跄着跑过来,跪在梅群洪身前,手捂着脖子,不断恳求:“求……求梅先生赐药。”
贺文希此时虽然像个死人,但她除了不能看之外,其他感官倒是比平时还灵敏些,黑暗中,只听梅群洪温和道:“你可知我最讨厌别人叫我什么?”
慈心并没有答话,慧空插嘴道:“梅先生……”
话还没完,又被梅群洪不紧不慢地打断:“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千年老二’。”
“梅先生!”慈心急道,“是……是我错了!我当年年少无知,随口一说,没想到竟传扬出去,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年少无知……你当年确实年纪不大。”梅群洪轻轻道,“不过,以后不要再随便给别人起外号了。”
“是!是!”慈心道,“慈心记下了!求……求先生赐药!我……好难受!”
梅群洪从怀里一掏,递给慈心一粒黑色药丸。
慈心接过,刻不容缓地塞进嘴里,马上吞咽下肚,他期冀疼痛散去,可等来的却是更加剧烈的痛苦,脖子上仿佛有千百把刀剑在割据。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慧空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慈心!你怎么了?”
慈心不能回答,双手扼着自己的脖子,双眼爆裂突出,片刻后,僵然死去。
慧空凄厉大喊:“慈心!”
梅群洪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对师徒,缓缓道:“他送我一个诨号,我送他一粒毒药,很公平。”
慧空费力地抱起慈心肥胖的身子,痛哭不止。
“要想把《阎罗内功》练至化境,二十颗童心足矣,”梅群洪淡淡道,“你也没用了。”话刚完,一掌打在慧空的天灵盖。
慧空早已心灰意冷,并不还手,也不躲,就这样抱着慈心头裂而亡。
贺文希躺在地上,心内五味杂陈,既觉得这师徒死得其所,又觉得世事感伤,惆怅不已。
这时,只听脚步声渐渐远去,好像是梅群洪进了山洞。
过了一会,他出来了,身上多了一股血腥味。
贺文希知道,那孩子已经没命了。
又听山崖边传来三阵破风声,贺文希心知是梅群洪将三具尸体投到了崖下。
这山崖不高,但崖下是一片沼泽地,最适于毁尸灭迹。
听见脚步声渐渐向自己逼近,知道下一个被投入沼泽的就是自己,贺文希心感绝望。
片刻后,贺文希感觉到一个温热干燥的粗粝手掌附上自己的脸庞,血腥味充斥在鼻尖,继而梅群洪的声音轻轻响起:“总归我和你爹娘是总角之交,我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然后手掌离开,梅群洪起身,片刻后,身侧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挖土。
不知过了多久,贺文希感觉到身体被拖进一个坑里,然后不断有土打在自己身上。
原来梅群洪大发善心,要土葬了她呢。
然而,点人死穴令人假死,说是没有呼吸,但其实是通过全身毛孔来吸清排浊罢了,如果没有空气,还是要被活活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