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小刺划出了道道血痕,严重的地方,还渗出了血珠。
嗅到血腥味儿的蚊虫,扇着翅膀,嗡嗡就来了。
江宛吮了吮手上的血,不敢停留,继续干活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摘下来,放在用衣服卷起的兜里,生怕给压坏了品相。
天色渐晚,江宛却还在寻找虎杖的路上。
水沟边,一片片绿油油的杆子直挺挺地立着。
确实好认。
一节一节,像竹子似的,一掐还脆生生的。
江宛挥动镰刀刨根,刨了半天也才刨出一棵。
要不是时间紧迫,她还真想回家扛把锄头上来。
虎杖的根茎是黄色的,粗壮结实,闻着有一股子浓郁的药腥味。
趁着晚霞的余晖还在,她抓紧时间又刨了两根,这才踏着夜色回了家。
一整天,江宛都在山上转。
饿了就掐点熟悉的野菜吃,渴了就捧口山泉水喝。
太阳彻底消失在天际时,她的背篓里已经装了大半背篓的夏枯草、一大捧金银花、和三根虎杖根。
回到家,院儿里已经堆了不少新鲜草药。
大部分都被余氏用簸箕摊开,晾在了架子上。
见江宛回来,余氏赶忙迎了上去。
她心疼地接过背篓,“你这衣裳都被汗水捂湿了,赶紧进屋换换。夜风一吹,别着了凉。灶台上还温着饭菜,换好衣裳就去吃。
这里娘来,娘还看得着。”
江宛没跟她抢,进屋换了身干爽的衣裳,便往灶房走去。
饿了一天,她现在全凭意志力硬挺着。
再不吃饭,没等到还完债她就得先倒下!
就这世界的医疗水平、就这穷得叮当响的家庭,低血糖犯了能不能救活还两说呢……
灶房的门口,小禾正守在炉子旁熬药。
见江宛过来,她挪着小碎步让开了路,怯生生地喊了声,“嫂子……”
她觉得嫂子变了。
刚嫁过来的时候温温柔柔,说话声比她娘还细。
这才刚过三天,整个人就突然跟变了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干净利落的麻利劲儿。
娘说:新媳妇儿刚进门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江宛没有注意到小禾对她的隔阂。她太饿了,饿到手脚都开始颤抖。
周家留给她的晚饭,是一碗杂粮米饭,配着一碟小腌菜和四、五片蒸好的熏肉。
许是看她辛苦一天了,这几片熏肉是额外给她的鼓励。
要知道,周祥贵这个病号,一天也只得一片熏肉嚼。
腌菜是去年秋天腌的,那时候周家还有钱,盐也放得多。存到现在,腌菜已经没了脆劲儿,软塌塌地趴在碟子里,咸得发苦。
江宛尝了一口,便将腌菜推到一边,夹起熏肉片往嘴里送去。
柴火烟熏后的猪肉,油脂和木质香十分浓郁。
配上微咸的口感,十分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