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里出来的枣个头不大,一斤能有个五六十粒。却还是要比落到村民们手中的枣子大些,表皮更是透着一股油亮亮的光泽。
算下来,一文钱五颗枣,已经相当良心了。
果然,这价格刚一出,人群便骚动起来。
算得快些的村民,已经自发地在红枣袋旁排起了队。
“丫头,别聊了,赶紧做生意!这枣子给我装五文钱的,我买回去给卧个鸡蛋,一点不比赤砂糖差。”
“确实,当个零嘴儿也比糕点便宜,还养人!宛丫头,给我也抓个五文钱的枣!”
“赤砂糖来二两、枣子三十颗,那糕点一样来五块!”
“哟!你家这是要过年啊?买这么多?”
“过两天走客呢,我现在买了送过去,不比去镇上买来得划算?还省那两步脚程……”
买货的人一多,耳边就开始嘈杂起来。
就连谷场上忙着收粮的汉子都稳不住了,将手中的扫帚、簸箕一搁,抹着汗巾就走了过来。
“光买那甜嘴的玩意儿做什么?整点猪油渣,我晚上好和二哥喝一盅!”
“家里的荤腥都快断了,零嘴儿就别整了,抓两把油渣得了,那个实惠……”
“哎哎哎!婶子娘们!你们漏个缝啊,堵得死死的,人小娘子都被你们挤得透不过气了,小心她下次就不来了!”
“哈哈哈……”
善意的打趣声响起,围观的妇人也纷纷扭头和身后的汉子们笑骂起来。
不过经过他们这一提醒,人群也往后退了好几步,留足了给江宛喘息、拿货的空间。
称完你的、称你的。
抓完你的、抓你的。
江宛忙得满头大汗,依旧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这一通忙活下来,就收两斤的杂菌干、一斤多的鸡蛋。
这一次,李家坳的村民大都选择了拿银钱交易。
估摸着是家里的存货不多了,仅剩的那点干货要留着自家人吃,不肯再拿出来交易了。
江宛没恼,脸上一直挂着笑。
在她看来,山货这些东西,只要将铺子盘起来、信誉打出去,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村民过来寄卖、兜售。
届时,她收货的成本更低,能接触到的东西也更多,并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还剩半个太阳挂在天际时,今天带来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
还剩一小块赤砂糖,二十多粒枣子,别的都已经卖完了。
正当江宛收拾收拾,打算赶着朝霞回家时,一伙半大的孩子簇拥着一名高个、干瘦的娃子,走到了她面前。
他手上拎着一个看起鼓囊囊,实则没什么分量的麻布口袋,脚丫子局促地在地上摩擦着。
江宛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摸出水囊灌了一口,“是有什么东西想跟我换的吗?现在只剩红枣和赤砂糖了。”
她语气平淡,目光清澈,没有半分轻视这群孩子的意思。
看她态度温和,为首的娃子鼓起勇气,抓着袋子的手往前一举。
语速飞快地说道:“这是我们在山上收的音娘子壳,你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