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特意在这山道上埋伏了,只为劫这卢家的女眷?
“说是去年,这李萧山劫了商船,撤回破云寨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这南州府江家的掌事江娘子,这江家娘子带着人,助着官府抓了这李萧山的一个二把手,最后自尽在狱中了。
想来是那时和这江家娘子结下了恩怨。江家一行人本来是今日要下山回府的,好像是那江家老夫人突然害了病,因此耽搁了。想着,怕是那流寇不认得人,错把那卢家的女眷当成江家给劫了。”
一个茶商家的女掌事,竟然有本事能帮着抓了在江南东路臭名昭著的水匪的二把手。陆昶又想起昨夜她站出来给卢家夫人清理伤口的样子,手上衣裙上染了血也不甚在意,像是见惯了那等血腥场面,倒对她有几分好奇。
至于这李萧山,看来是有必要查上一查。
于是立刻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说是接到了李萧山要造反的消息,请旨在南州府把他捉拿归案。
信到京中,官家准允,直接封了陆昶靖南大将军,一道圣旨送到了南州府府衙,让他们好好接待陆昶和他的军队,准备拿了这李萧山归案。
这边南州府的知府沈从山带着众官员在府衙内接了旨,好生送走了宣旨的内官,一时有些无语。
这位陆将军刚刚平定了西南的暴乱,就来了南州府说要捉拿李萧山。
这李萧山在江南东路逍遥了这么些年,若是被这陆昶一朝抓到了,那岂不是证明,他们府衙里不尽心嘛。
奈何旨意已下,只得好生找地方招待了。
说起这招待,沈从山脸上又添了几分愁色。陆昶现在是靖南大将军,虽说是武官,那也是从一品的高官,南州府衙因为在城中心,地方略小,拿来接待陆昶是不大够格的,军队倒是可以在城外找了地方驻扎,但这位靖南大将军,必须是要在城内给他设好办公的地方的。
自己倒是在府衙东北不远处有一座大宅子,只是……
那宅子里放的全是这各商户官员给自己“上供”的好物件,这陆昶在京中就盛名在外,处理了不少贪官污吏,自己这万一被他发现了,那岂不是平白招揽祸端。
正是愁着,这杨通判突然想起来,江家的老宅就在府衙北边,虽然没有知府大人的宅院离府衙近,但也足够了。
江家老宅也算宽敞气派,现下还没住着人,不妨叫江家打扫收拾了,腾给那陆昶临时住几日,又不亏江家。
沈从山听了觉得甚好,夸了这杨通判一通,立刻叫了人去通知江家,把江家老宅清扫出来,给陆昶辟作临时住处。
这边江藏舟接了这府衙的通知,便确定,那位义士就是刚刚平定了战事的陆昶陆将军了。
但她有些不大乐意,她知道沈从山在府衙东北边有一座宅子,又大又气派,而且就临着府衙一条街,偏偏要让她打扫了老宅给那个将军住。
罢了,那日在寺里见过这位将军,看着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不能怠慢了才是,又亲自带了人过去看着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一遍,特别是之前祖父住的云水堂,云水堂院子最大,进出方便也足够气派。那陆大人此次入住多半会挑这个院子。
等军队到了南州府,沈从山带着各官员夹道迎接。
杨通判一眼就认出了马上的这位靖南大将军就是那日在宝相寺里和自己争执的人,一时汗如雨下,在沈从山和陆昶交谈时一句不敢言语。
陆昶倒并不想搭理他,这些个州府的官员,都是这样,偷奸耍滑,不干实事。
到了府衙内,乌泱泱一大群人簇拥着陆昶坐了下来,陆昶看着这么多人也头疼,赶紧摆手让无关的人退下,只留沈从山在堂上,问他借调了些人手。
晚间沈从山带着陆昶到了江家老宅,按着之前江藏舟的吩咐引着他去了云水堂。
陆昶看了眼那沈从山,只说自己先随便逛逛,在府上走了一圈,发现一个幽静别致的小院子,叫隐山院,随即决定就住在这里。
这个院子正是之前江藏舟住的院子。
沈从山又带了人把云水堂里陆昶的一应物品都搬了过去。
军队来南州府时声势浩大,那群流寇倒是消停了几日,许久都没见他们出来犯案,也就不好找破绽抓他们了。
府衙里的捕快都被派到了陆昶手下办事。
只是在陆昶手下数日,他什么任务也没给他们下达,只每日领了他自己的人手外出查探,大家都觉得有些憋屈。
不过陆昶倒不是针对他们,他每次下派州府,各州府里的官吏一概都是趾高气昂不干实事,领着朝廷俸禄却每日只吃喝玩乐。因此往日去别的州府查案也是从不带着府衙里的人的。
卢皓月后来得知这京中来的将军就是那日救她的人,告诉了卢采临,说要设宴答谢,还请了当日帮忙的江藏舟。
江藏舟接了卢家的拜帖,便知道这宴会的目的是为了结交,卢家人向来清高,往日宴席雅集从不请商人,连官职稍低的官员,也是不在他家宴请之列的。想着本来也不是真心想请自己,这一久又要忙着茶园里的事情,就直接称病推脱了。
哪知陆昶派人递了信过来,让她一定要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