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巷子中间只剩马车。
为首的流寇发了话,让江藏舟从马车里出来。
江藏舟已早早在弄堂下了马车,在暗处藏着,这时才听出竟然是李萧山的声音。
不是西南来的流寇吗?怎么是李萧山?
深思一番,才想起那日自家本来是打算初二就回府的,是因着祖母生病耽搁了,才晚了一天回去。这卢家那天正好往山道回去,才被劫了道。这么说,那流寇本来是来捉自己的了?
现下李萧山又出现在这里,怕不是他搜罗了那些流寇在一处,现下专门来拿自己回去的吧。
她一阵后怕,若是今天没做准备,那可是要有大麻烦。这李萧山杀人如麻,自己去年还间接坑了他四个兄弟,若是自己现在在那马车之中,怕是再来一个陆昶,自己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还好我机智!
那李萧山在马车正前方站定,让江藏舟出来和他说话。见马车内许久没有回应,他骂了一声吗,抬了刀就要上马车。
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南州府衙捕头在此,不得造次!”
一人从巷口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李萧山一听是府衙的人,疑惑府衙的人怎么来的这么快,仔细一想,猜多半是中了计,但眼下也别无他法,拿刀就要上马车朝马车内砍去。
挟持了江藏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是南州府最大的茶商家的掌事,府衙的人必得顾忌她的安全的。就算不能走,今日也要江藏舟给他的兄弟陪葬!
这边陆昶听见府衙的人来了,还如此大张旗鼓,只觉无语,自己让他带着人去城北做样子声东击西,他此刻怎么出现在这里。叹了口气又连忙吩咐下去让自己的手下封锁各个路口。
这个捕头在府衙任职两年,认得出这是江家的马车,他也知道今晚江藏舟去了卢府赴宴。而那位陆将军叫他们去城北扑空,自己却悄悄领了兵过来,还好他发现了异常,跟了过来。
他朝马车内大喊,让江藏舟不要出来,外面他能解决,说着跳上了马车,和李萧山打了起来。
陆昶此时才觉得马车里有些不对劲,便慢悠悠地骑着马走过去,看着和李萧山对峙的捕头,很是无奈,也不让手下去帮他,只在马上对着李萧山喊话:
“李萧山,乖乖束手就擒,你已经没有活路了。”
李萧山一听,知道是中了计,但不死心,偏要拿了江藏舟给他自尽在牢中的兄弟报仇。
他听过陆昶的威名的,他在认识的一个江陵府的水匪,被陆昶逼得往西边去了,他知道他的厉害的。
哪知眼前这个捕头身手不行但就会死缠烂打,逼得他近不了马车门,气得他就要抬刀解决了这人。
陆昶看着那捕头马上要被压制砍到,抬手拉弓一箭射了过去,李萧山倒反应迅速,闪身一下躲开了。
箭射在了马车上木檐上定住,从这稳稳当当的箭尾和箭头没入木头的深度可见,射箭之人的实力并非一般。
那捕头看见陆昶出招,自己也有些招架不住,立刻喊话:“陆将军,江家娘子不能有任何闪失。”意思是让他赶紧动手。
陆昶抬手示意手下上前,不过他也猜到了,江藏舟多半没在马车里。他倒是蛮好奇她什么时候掉的包,竟然连他都没有发现。
他猜是马车过弄堂的时候,因为只有那时马车全身被遮挡,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这江家娘子倒是个聪明人。
兵卒一拥而上,虽然身手不及李萧山,但奈何人数众多,剩下的流寇也都尽数被控制了起来。
陆昶拉了弓,瞄准了,一箭射过去,李萧山躲闪不及,被射中了左边肩膀,知道是没了指望,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挑开了那个捕头,拉开了马车的门帘。
果然,里面没人。
李萧山大笑一声,像是自嘲:“我李萧山一世英名,竟然毁在一个女子身上!”
说罢一刀要抹了自己脖子。若是被这陆昶拿下,他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不如自己了结也算成就英名。
不料这时一箭射来,把他右臂死死地钉在了马车上。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这时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巷尾一人骑了马过来,马上正是江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