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江藏舟抬手一挥,掀了那布下来。
是一扇乌木边座的插屏,通高三尺,宽二尺五。屏框打洼起线,棱角磨得温润如玉。屏心并非绘画,而是一幅澄心堂纸,上书是崔彤的《念奴娇》,字迹遒劲,墨色如漆。木框与纸色相映,一深一浅,一刚一柔。屏风底座作抱鼓式,雕着几朵含蓄的卷草纹,不显山露水,透着一股沉稳的贵气。
众人惊叹。
“此乃崔彤崔老先生的亲笔,偶然得来,今日请了各位来府上一聚,聊表心意,各家夫人娘子今日可不必再藏锋守拙,敛锷韬光了。”
见众人反应,江藏舟很是高兴,这次可是拿了把大的。
因为江藏舟于这方面不甚精通,于是早早请了宋家世祖定好了今日比诗的主题,是一个“时”字。
“时也,命也。”
宣布了主题,江藏舟让各自做诗,又到宋若和吕知晏身边坐下。
“今日不是谢家夫人,今日是吕家知晏,可不要丢了你自己的名头啊。”江藏舟冲着她调侃道。
她看着很是高兴呢。
“你怎么得的这屏风?”宋若甚是惊讶,崔彤的大名,怕是没有几个人没听过吧。她也很是崇拜的。
“你喜欢?若你今日拔得头筹,那这屏风就是你的了。”江藏舟笑得开朗。
“大姐姐这不是打趣我嘛,有吕娘子在,谁能比得过她的才气。”宋若撇了嘴,眼巴巴看着江藏舟。
江藏舟凑了她耳边,悄悄说道:“我还有个小的,你若喜欢,之后我拿了给你。”
宋若脸上瞬时有了笑容,拿了毛笔着墨准备。
江藏舟端了茶盏,喝了口茶,又想着正厅那边不知道江华应付得怎样,起了身又过去。
见江藏舟又过来,有人调侃:
“娘子可真是偏心,那崔彤的真迹何不让我们也一同瞧瞧。”
“就是就是,何不抬了出来,给我们也开开眼呐!”
江藏舟抱了手在腹前,挺直了腰板:“那是给娘子们比诗比词的彩头,再说了,各位若是喜欢,不如现在去了后院,给各家中娘子揉揉腿捶捶背,让她们写了好诗好词出来才是个理儿呢!”
大家都笑得不行,都说江藏舟怪是有些新奇说法。
“你呀,净说些不着边际的,也不害羞。”这位是祖父在江宁府的旧交,姓罗的,和江藏舟也熟得很,也是个爽快的人。
江藏舟又回了后院,看各位都写完了,叫了人收了纸张,汇在一起,挂了起来,一一念了,列了空瓷瓶,一人拿了一枝金菊,属意的就插到对应的瓷瓶里,最后算数量多的为胜。
白瓷似雪,菊黄如金。
一时风动,香随人影,衣带交织。
众人投菊完毕。
“看来,不用再数了,想必各位也已经看见了,是这吕家娘子的诗票数最多。”插了满满当当一瓷瓶的菊枝。
“吕家娘子?可是谢提举的夫人?”听得江藏舟说,一人开口问道。
“正是。这位便是吕家娘子吕知晏。”江藏舟背了右手,拉了吕知晏起来,给众人介绍。
“怪道今日这诗写得这样好,我还以为是藏舟从哪里找来的才女呢,原来是吕家娘子!”
“吕娘子不也是才女嘛,当年一首词名满京华。。。。。。”
江藏舟看吕知晏脸上竟有些欣慰,一时也有些感慨。“娘子今日作的诗,我可是要叫人抄了,送到外面好好传阅一番的,可不许推辞啊。即便是谢大人来了,那他也是没有话权的。”
“官人平日也时常与我一同写些诗词的,只是我觉得不大好,你也不必就编排了他去。”
江藏舟笑了好几声:“我可不敢编排谢大人,今年的茶引办完了,明年还要办呢,可不敢得罪!”
吕知晏苦笑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