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药房,祝余正在配药,谁知道明齐突然过来,说薛庭醒了。
二人急忙往薛庭房中去看,竟然真的醒了过来。
祝余给他把过脉,松了口气,说只要醒过来那一切就无碍了,只是还不大好,还要将养些时日。
看他清醒过来,裴雾又看了眼那把古琴。
这么好使?
不想她这举动正好被薛庭收进眼里。
他意识一直昏沉着,忽然听得一阵琴音,又梦见落了水,挣扎了好一番,才从水里浮了出来,一睁眼,就是在他自己房中了,身边并无一人。
薛庭看五人都还在,便说等他再养两日,就兑现他的承诺。
夏日炎炎,暑气渐长。
如今大仇得报,薛庭自己一个人离了将军府,去了他夫人和孩子的墓前祭拜。
之前命人找了几支荷花养着,今天带了来放在她墓前。
她名字里有一个“荷”字。
和她第一次见面时,也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
那日夏雨淋漓,风摇荷叶,花瓣垂落水面,她在船中叫了自己进去避雨。
船内狭塞,二人相对。
一切的开始,都是那样美好。
可偏偏,天不作美,要教她早早离了自己,让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苟活。
他眼前又浮现起她们二人飘在水边衣不蔽体的尸体,他的女儿才七岁,才七岁!那个禽兽如何下得了手!
他跪了在墓前,放声痛哭。
忽然间大雨如注,打湿了墓前的荷花,花瓣垂落在墓前石台上,蓄了水,像一叶小船一样。疾风劲起,吹翻了花瓣,打翻了小船。
许久,薛庭理了理心神,说如今仇人已死,只等自己安排好后事,就来陪她和孩子。
“等我来寻你。”
回去又养了些时日,他已然好了许多,便召了所有人来,一一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
几人一一回过。
她们都是落了难被薛庭救回来的,左不过要些金银,找个地方安身罢了。莫娘并未再多提一个要求,她只希望薛庭给他们在老家置办处新的宅院。
到了唐钰,他问她想要什么,唐钰说自己已经无家可归,想继续跟在薛庭身边。
薛庭拒绝了。
那日他中了袖箭,看唐钰的反应,他再迟钝也该晓得了。
“只这一件,我不能答应你,其余的,你尽管提。”
唐钰知道她和薛庭没了可能,也不多纠缠,就说让他送她回自己家乡去,在成都府。
薛庭答说“好”,又问裴雾想要什么。
裴雾看着他,示意他让其他人都退下。
等薛庭屏退众人,裴雾并未明说自己要报仇平反,只说让他帮自己找一个人。
“你是司马家的人?”
“其余的你不用管,只帮我找到他就行。”只要有了司马北安的下落,她自己会去找他算账的。
薛庭又说,是她亲手杀的马跃洋,所以还可以答应她一件事。
裴雾想了想,说自己想跟着他继续学武,不知道可不可以。
学了这么久武功,她暂时还没想到武功高的坏处。
薛庭看着她,犹豫了许久,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