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问对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彭明琦并没有什么高超的狡辩话术,因此庄竣几乎没有用上傅云逾给他准备的东西。
江宿岳早就果断地抛弃了彭明琦,任由他自生自灭。
彭明琦在得知荆州祠堂金丝楠木事发,知道这事情瞒不住了,给江宿岳写了无数封信,最终都石沉大海。
回京的路上,因为没有正式定罪,他还有一些官员相应的礼遇。
进京时,他在城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江宿岳。江宿岳正站在大道的一旁,混迹在人群中,和常人一样挑选小贩的商货,很难发现他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身有王府参军的官职,江宿岳私下里也只喜好平民打扮。
彭明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眼神死死盯着他,他咬牙切齿:“你会后悔的。”大庭广众下,他来不及多说。
他可是郑王生母的亲兄弟,是他的亲舅舅,如果保住转运使的位置,会是郑王多么大的助力。他江宿岳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理?
江宿岳当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不如说他就是为了彭明琦才来的。自作孽不可活,他不需要这样的助力。
听到他说的,江宿岳好整以暇。
他用口型清晰地对彭明琦说了两个字:“皇后。”
说完就转身不再理睬彭明琦,和摊贩和气攀谈,付了几个铜板,提着刚蒸好的切糕走了。
彭明琦如梦初醒,后知后觉才留下冷汗,这江宿岳是来给他宣判死刑的,他不会帮他。
彭明琦是郑王血亲又如何,郑王梁钧,是皇后抚养长大,除去八皇子梁铸不在考虑范围,皇后膝下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儿子,自然要帮助郑王。他们彭氏,还不配和皇后母族相提并论。
私藏皇木一事惊动了太后,敢在她的贺寿礼上动手脚,她最是不能容忍,立即要求皇帝严加处置彭明琦。
稀松平常的一日,彭明琦家中被抄,官职不再,相关的族人也被下狱,而由庄竣顶替了剑南道转运使的职位。
人事变动后,地方的各项职务依旧照常有条不紊地进行,仿佛谁坐了这个转运使位置都无所谓,可暗中的格局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庄竣和魏王沾亲带故,一举将郑王的亲舅舅拿下,要让皇帝相信这其中没有魏王的手笔是不可能的。
所以不如主动地表现出来。
“魏王平日不声不响,这件事怎么掺和进来了。”皇帝闲来在御花园中享受春光明媚,和钱常侍聊起天来有一搭没一搭,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见郑王和魏王打得有来有回,两个儿子都积蓄起足够的实力,针锋相对,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喜闻乐见的事。
钱常侍明白这养蛊的毒盅里还没有哪条蛊虫最得养蛊人喜爱,谁能存活胜出还不明朗,他当然是两边都要下注的。
“魏王殿下素来喜好钻营建筑,能发现皇木有差错,可见他对太后殿下的孝心。”
“身上终究留着一半他庄家的血,对这种工匠活计都触类旁通。”
皇帝之前从不主动提庄妃,左右侍从都知道,皇帝和庄妃间关系因为半强制让庄家公开家族秘传的技术而变得越来越僵,所以都识趣地避开这个话题。
钱常侍见皇帝今日反而主动说起庄家的事,斟酌着皇帝心里最新的想法,还没等开口,又听皇帝说。
“传旨,既然魏王想要在工部上职,朕就给他批了。”
一卷圣旨在魏王府展开,为表亲王尊荣,到魏王府宣旨的大臣是朝中近来火热的吏部尚书兼参知政事。
魏王当然在旨意正式传达前就听沈道孚提到了,这几日兴奋得很,连给太后的生辰里做起来都别样有干劲。连夜打磨案板上的小木头,十日的工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