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对我,只是朋友。”
金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带着酒精的热度,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不解和委屈,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的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握紧了。
“只是朋友。”她说。
权至龙没有移开目光,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是终于听懂了一个笑话的包袱。
“好。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金欢。”
她没有应。
“你的耳朵红了。”
金欢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她把手放下,但已经晚了。权至龙没有回头看她这个动作,他只是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车门。
引擎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权至龙开出了三个街区,然后在路边停下来。
他没有哭,只是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住手背,在首尔的深夜里坐了很久很久。他把自己的真心捧了一路,捧到金欢面前,然后她看都没看一眼。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家,开到了江南那家常去的club。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权至龙坐在二楼的卡座里,面前摆了一排酒,没有叫人陪。有人认出他,过来敬酒,他来者不拒。有女生坐到他旁边,香水味浓得呛人,他看了一眼,没有赶人,也没有说话。
有人拍照了。他看到了镜头,但没有挡。爱拍就拍。爱怎么写怎么写。
权至龙和金欢?没有这个人。
第二天,照片就上了热搜。“GD夜店搂妹”“权至龙深夜买醉”“GD疑似新恋情”。评论区热闹得像菜市场,有人骂女生蹭热度,有人说不意外他一直这样。
金欢看到了。
她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热搜挂在榜一。她点开照片,权至龙靠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妆容精致,身材很好。他的表情看不清,灯光太暗,但她认得他握着酒杯的手势,指节分明,腕上的链子是她见过的那条。
金欢放下手机,继续剪下一期视频。
素材是上周拍的,她做了一锅卤味,对着镜头说“朋友们,这个卤味,香料比例是关键”。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笑得没心没肺,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按了暂停,把脸埋进手心里,留下了一行泪,是她先主动放弃的。
权至龙用工作塞满每一天。
早上八点到工作室,凌晨三四点才离开。Teddy早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戴着耳机坐在调音台前了,头发乱着,眼睛下面青黑一片,面前的咖啡是凉的,不知道放了多久。
“至龙啊,你昨晚没回去?”
“回了。又来了。”
录音的时候,权至龙的要求变得苛刻到不近人情,太阳看不下去,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差不多了,已经很好了。”
权至龙摘下耳机,没有看太阳,只说了两个字:“重来。”
练习生来送咖啡,手一抖洒了几滴在调音台上。权至龙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让那个十七岁的男孩差点当场哭出来。
从那以后,没人敢主动进他的工作室。
太阳跟CL在走廊里碰头。CL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又开始了。”
太阳苦笑:“这次比以前都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