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的手指没停,“陪人写作业。”
“陪人写作业?你在工作室,她在写作业,你们隔着一个屏幕各干各的,这叫陪?”
权至龙终于转过头来,“她三点给我发消息说写到哪儿了,我回了。四点她说写完了,我回晚安。这叫陪。”
“她让你睡你就睡?”
“嗯。”
“她让你别熬你就不熬?”
“嗯。”
“她让你往东你往东,她让你早睡你早睡。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管你吗?”
权至龙想了想。“她不是管我。她是担心我。”
“有区别吗?恋爱脑。”
“有。管我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担心我是怕我过得不好。她说‘你猝死了谁吃我做的排骨’。翻译过来就是‘你要好好的,我还想给你做很多很多顿排骨’。”
李朱赫看着他,忽然觉得牙酸。“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阅读理解?金欢说一句‘滚’,你能翻译出三层意思。”
“不止三层。”权至龙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她的‘滚’,要看语境。配翻白眼表情包是害羞,单独一个字是嘴硬,后面跟着‘你才不是’是——”
“行了行了。”李朱赫拿起东西往门口走,“我不想听你解构金欢的语言体系。”
走廊里,李朱赫掏出手机,给金欢发了一条消息:“你昨晚是不是跟权至龙聊天聊到凌晨四点?”
金欢:“你怎么知道?”
李朱赫:“他今天见谁跟谁嘚瑟。已经跟我嘚瑟过了。现在全YG都知道你昨晚赶作业,他陪到四点。”
金欢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权至龙来蹭饭的频率,已经从一周两三次变成了一周四五次。
金欢已经不问他今天又来了。反正问了他也会说路过、刚好在附近、初一想我了。她懒得拆穿——初一那只猫,除了吃的,对谁都不会想,但初一叛变了。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正在帮金欢拆新买的猫粮包装。
“喵。”
初一轻轻叫了一声,然后跳上了他的腿。
权至龙拆包装的手停住了。金欢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到这一幕,盘子差点没端稳。初一窝在权至龙腿上,蜷成一团,尾巴优雅地圈住爪子,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初一。”金欢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初一没有理她。它眯着眼睛,享受着权至龙的挠下巴服务。权至龙的手指修长,力道不轻不重。
“它知道谁对它好。”权至龙低头看着初一,嘴角弯着。
金欢把盘子放在桌上,“我对它最好。”
“那你对我好吗?”
金欢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假装没听到,快步走回厨房。身后传来权至龙低低的笑声,很轻,但厨房太小了,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客厅,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厨房热的,还是害羞的。锅里还有最后一道菜,她拿着锅铲翻了翻,翻了好几下才想起这道菜不需要翻。
初一那只叛徒还在外面呼噜呼噜地叫,权至龙还在笑。她深吸一口气,端着菜走出去,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