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萧无极收起帕子,带傅红红回后院,进房门前,她止住脚步,瞥了一眼傅红红,“你不许进,在外面等着。”
及笄。。。束发之年了,当晓得“男”女大防。
吱呀,门再次打开。
迎着傅红红饱含期待的脸庞,萧无极将一柄青剑横其身前,剑柄正晃荡着一串她专程为搭配其色选的竹青剑穗,与剑身碰撞,发出数下清脆碰撞之音。
“生辰快乐。”
那抹青入眼一瞬,傅红红眼中迸出光亮,喜色难掩,溢于言表,顺带把对师父近日不明态度的忐忑抛至脑后。
“但是。。。剑铺出了些许意外,这剑被我在先前使过了。”想起临舟那日的嘴脸,萧无极满心无语,觉得稍微对不住傅红红。
那不就是被师父开过光?
师父亲自选,师父亲自开光,傅红红双目扑闪扑闪,又瞪大了几分,欢欢喜喜地双手接过,迫不及待抽出剑,向身侧一挥——风几不可察地有了回应。
他竟微微凝起一丝剑意来。
傅红红从一心向剑,到屡屡吃闭门羹,再至拜萧无极为师,为习剑而扎下基本功,付出无数日无数时,朝夕更迭,初心从未变更。
即使那剑意转瞬即逝,但其存在过这一事实不可磨灭。
起码证明持剑之人,剑之心甚固。
“多谢师父。”傅红红对他的剑意一无所觉。
可萧无极统统尽收眼底,暗自决意把傅红红正式习剑之日提上日程。
心之坚亦算天资之一,也不知那群没眼光的匹夫,怎的就漏了这块璞玉。
千盼万盼,刘见舒终盼得望月楼新张,这月楼中地上地下用度超支过度,她着实是顶不住压力了。
新张当日,刘见舒在账房数银子数得合不拢嘴,记账记得头也没工夫抬,更没功夫去搭理那仨她不甚待见的师徒三人。
“红红,怎就你想得出这些鬼点子,你家中到底是做什么的?”紫玉按捺不住,在一旁问道。
傅红红抚抚下巴:“嗨,只做些小生意,家姊火火经商之资更甚于我,故而家中也没我什么地位。”话听着伤心,可傅红红面上毫无伤心之迹,他志本不在此,有阿姊愿意打理添福楼,他也乐得逍遥自在。
“令姊名火火?”
“家父取的,”傅红红摇头晃脑,“红红火火,生意兴隆嘛。”
“少东家,今日楼中新进流水短了大半,”添福楼六十八分号账房内,掌柜一脸愁容地对一捏着小剪子修甲的女子汇报,“临街那原本半死不活的望月楼不知怎的抽了风,整改近一月后又开,竟真真打了个翻身仗,抢了咱们不少生意。”
“哼,还不是自家出了叛徒,”傅火火秀眉一皱,之后似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突然扑哧笑出声,“掌柜的,走,跟我去抓内奸!”
傅火火撂下银剪,拍拍手掌,携掌柜踏着暮色前行。
“二位客官,我们店已打烊。。。”店小二放下擦桌的抹布迎上前。
添福楼第六十八号掌柜跟没听着似的,昂首挺胸,犹如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斗鸡,神气活现地直直跨过望月楼正门门槛:“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们少东家有事找。”
店小二有些犯难,刘掌柜向来神出鬼没,此刻他还真找不着。怕被这看着像来找事的二位闹出什么大动静,他只得行至后院,打断正练功的傅红红,请这位红红姑娘出马。
“怎么,是哪家犯了红眼病,才第一日便耐不住性子,来我望月楼跟前叫嚣来了?”傅红红从烛火昏暗的正堂逆光而来,有些看不清来人。
管他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的,反正都是来找事,统统赶出去,傅红红盘算着。
“二二二二。。。。。。二少东家?您怎么在这儿?”六十八掌柜瞪着活脱脱一姑娘样的傅红红,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只得逃避般回头,用眼神求助傅火火。
他原以为内奸是楼中哪个不知好歹的管事,没料到。。。是不识好歹的少爷。
“阿姊?”见此二人,闻风丧胆的不止那掌柜,还有傅红红。他算盘还未盘完,硬气不过一息,境况便一落千丈。
傅火火与另二人形成鲜明对比,不慌不忙地背着手走近,语气悠哉游哉:“数月未见,吾弟怎还练就了回炉重造的本事,活生生将自个儿变成了大姑娘?”
正在大堂帮忙收盘子的紫玉手抖了一下。
咔嚓。
青花瓷盘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