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他没钱买药膏,故而偷了人家的药膏给她。
阿傻乖乖起身走去屏风后。
看着屏风上他笔挺的身子,祝欢喜悄悄放下床帐,掀开衣裙,指尖沾了些浑白的金疮药药膏往自己伤处上药。药膏抹在伤处的瞬间,她顿时觉得凉意消解了胀痛。
“小霍小聂的药膏还挺管用,刚涂上就不疼了。”祝欢喜道。
“娘子会不会觉得阿傻很没用,嫌弃阿傻?”站在屏风后的阿傻突兀地问了句。
祝欢喜停下涂药的动作,重新整理好衣裙,透过床帐看着阿傻的方向,“当然不会,阿傻帮了我很多忙,我怎么可能嫌弃阿傻?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方才在公堂上……娘子为何说我是你智力低下的弟弟?你还是瞧不起我,不肯承认我是你夫君,对不对?”
隔着一层浅绿床帐和屏风,祝欢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明显感觉他的声线打颤哽咽,似乎下一秒便会哭出声。
她只能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哪有?我那么说,只是不想你挨打,真是浪费了我的一番好心……况且你不是最怕官差吗?倘若官差的这二十棍落在你身上,岂不是要了你半条小命?如果可以,我甚至都想说我自己是个傻子,把泥巴捏成银子只是为了玩过家家,跪求大人别打我。要不是为了对付那两只可恶的顾老鼠,我才不会制假造假。不过现在好啦,一了百了了,今后顾氏夫妇不会再使些阴谋诡计陷害我们。”
祝欢喜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直到她安静下来才发现,阿傻没了动静。
该不会又毒发了吧……?!
她猛地掀开床帐,扶着腰起身下床,光脚迈着小碎步冲向屏风后的阿傻。
地毯上躺着一道桃红的身影,阿傻睡得四仰八叉,嘴里小声说着梦话:“阿傻喜欢娘子……娘子不喜欢阿傻……”
祝欢喜长舒一口气,佯装踢了脚阿傻的小腿,愤愤道:“还真是个傻瓜!我还以为你又毒发了!担心你还不如担心明天早上能不能喝到桥头刘爷爷的皮蛋瘦肉粥!”
她怕阿傻半夜冻到,把自己床榻上的被子盖在了阿傻身上,自己则抱着枕头躺在空无一物的床榻上,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祝欢喜察觉到一道黑影爬上她的床,替她轻轻盖上被子。她也不客气,直接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圈,卷走了大半床被子。
休息了一夜后,祝欢喜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
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她意识到昨天晚上不是做梦,是阿傻把被子给了她。
这傻小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
环顾了圈房间,阿傻已经不在了。
祝欢喜起身下床洗漱。
昨日享食阁的小二说缺土豆缺油,今日必须想办法解决,先去田里看看吧。
刚出房门,一阵熟悉的男声便叫住了她:“娘子这是要去哪?”
祝欢喜转过身,一袭鹅黄长衫的阿傻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一脸天真地笑着:“先吃早饭吧,我特意早起去桥头排队买的。”
祝欢喜心虚地抿紧双唇。
他睡着的时候听到她吐槽他了……?
祝欢喜拿起调羹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瞬间两眼放光:“皮蛋瘦肉粥还是得刘爷爷做得好吃!”
她捧起碗一饮而尽。
阿傻接过她手里的空碗时,她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你的手怎么伤了?”
他的指尖满是醒目的血口,还有不少像是被油溅到落下的红色疤痕。
“我……”
不等阿傻开口,陆常意震惊的声音从后厨响起:“谁把后厨炸了?!怎么锅都烧穿了?!”
阿傻胆怯地垂下脑袋,抱着空碗弱声说:“陆哥哥说白粥有营养,阿傻本来想做白粥给娘子吃,没想到……”
祝欢喜急忙出声安慰:“后厨炸了不碍事,我替你包扎下吧,不过下次我不想吃刘爷爷家的皮蛋瘦肉粥了,我想吃阿傻做的白粥。”
阿傻憨憨笑了起来:“嗯!只要娘子想要的,阿傻都会尽全力做到!”
“乖。”
简单给阿傻处理了下伤口后,祝欢喜匆匆赶往田里。
路过油坊时,油坊的大门明明挂着“暂停营业”的标牌,门前却依旧大排长龙,且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篮油菜花。
祝欢喜拉着一名婶子问道:“诶大婶,油坊今日停业,你们为何还在这里排队?”
婶子无奈叹气:“最近油价飙升,家里做菜少不了油,油坊又不开门,我们这帮小老百姓就只好租用油坊的木榨自己榨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