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阮灵溪所说的,对他并无半分情爱之心的话,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自找没趣得好。
谢如风见他每日在屋中叹气,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索性给他出个好主意,以装病来试探阮灵溪对他的真心。
眼下,谢如风不过去了片刻,他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烦躁不安,头上的热帕子已经凉了。
门口传来有人进门的声音,赵文奂急忙盖好被子,将帕子在头上放好,合上双眼,平息凝气。
谢如风帮忙开了门,阮灵溪踏进屋内,看到躺在床上的赵文奂,心口骤然收缩,眼眶瞬间温热。
云栖还要扶着她进去,却被谢如风一把拉住,拦在门外,并替二人关好房门。
阮灵溪昏昏沉沉地走近,轻轻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人呼吸微弱的模样,觉出他是真的要死了,往日相处的种种,尽在此刻浮现,她再也控制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脸,又暖又烫,以至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想起谢如风说他在上山后便病倒,她知道他是为了帮村里找那些山贼。
“石凌,你为何要上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早知会让你丢了性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上山。”
赵文奂躺在床上,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话语,心顿时化成一团,与此同时,欺骗的愧疚感,令他如芒在背。
此刻,又听到谢如风拿上山的事作为生病的借口,他登时无言以对,心里暗骂谢如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日上山,确实是为探查山贼的底细,上次山贼袭村,他持刀抵住贼首脖颈,对方害怕丢命便将所知之事尽数招供,果真与他所料不差,城中有人借着山贼作乱掩人耳目,实则在山中隐秘之处,实行不法之事,只是,张大人被害一事,他坚持说山中有多伙盗贼,拒不承认是自己人所为。
他和谢如风按照山贼供的路线查探,找到那处地方后,发现竟是私开的金矿,他未惊动对方,而是把这个线索交给城中的孙貌查办,目前尚不知这金矿的背后究竟是谁。
如此天大的事,谢如风竟然拿它当借口,赵文奂恨不能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阮灵溪抽噎了一会儿,擦掉脸上的泪,她掀开被角,想去握着他的手,离他更近一些,却不想在刚触碰的瞬间,她的手反被一把握住。
阮灵溪身子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脸。
“灵溪,你一来,我的病便全好了。”赵文奂说完,轻松睁开眼,可转瞬便觉出她的手温不对劲。
他将帕子丢开,坐起身,两只手握住阮灵溪的手,“怎么这样冷?”又见她脸上苍白无血色,身上似乎在微微战栗,担心地问:“你生病了?”
阮灵溪刚从庆幸他身体无碍的担心里回过神,转头便觉得自己被耍了,恨不得转身就走。
她推开他的手,红着眼睛,声音也微微发颤,“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能这样骗我?”
说罢,她站起身,然身体飘飘然,只一瞬,她便觉得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等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家,躺在自己床上,旁边还坐着刘老大夫,正在收拾药箱,显然是刚刚替她把过脉。
赵文奂和云栖站在一旁,见她醒来,赵文奂过来握住她的手,“你可知你方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身体不适,怎么不早点请刘老大夫来,非要熬到自己撑不住?”
阮灵溪心里觉得委屈,可想起自己被他那样戏弄,又不想与他多言,她抽出手,竟觉得手腕处隐隐胀痛,“老先生,我得的是什么病?”
“你这是风寒入体,加上心情郁结,以至高热缠绵,多日不退。”刘老大夫背上药箱,“再拖下去,便会严重伤了根本,连性命都有危险,我方才为你施了针,驱散寒邪,烧很快便退,你切记莫要再受风,定得按照药方按时吃药。”
阮灵溪轻轻点了下头,“多谢老先生。”她瞥过赵文奂,继续说:“方才有人说,老先生您替石凌诊了脉,说他性命垂危,即将归天,能劳烦您再仔细瞧瞧,他如今这模样,究竟还有几分活不成的样子。”
“嗯?”刘老先生怒哼一声,“我根本不曾为石凌诊脉,更没说过这胡话,到底是谁再外面造谣,平白败坏我的名声?”说罢,便带着药箱,气鼓鼓地走了。
云栖早已经了然,她急忙拉着刘老大夫,送他出门。
屋里只剩下二人,赵文奂逗弄她:“看你这会儿都能开玩笑,身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阮灵溪敛眉看着他,一时又想起被他拒绝后的难堪,及被他哄骗后的气恼,她冷冷地扔下一个字,“滚!”
赵文奂微愣,却全然不似前几日那般矜傲,反而扬起嘴角,“上次我赌气走了,害的你病成这般模样,这次,我偏不走。”
阮灵溪转过头不去看他,“我病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有何关系,你不必自作多情。”
这时,云栖推门进来了,她看了一眼赵文奂,然后撇嘴道:“姐姐,那个邹大嫂带着你那未来夫君上门了。”
阮灵溪心里一沉,不想这一日竟这么早来到,她虽抵触,可话是自己放出去的,就算对这人不满,到底还得出门看一眼,才不会驳了邹大嫂面子。
她正要下床,却被赵文奂一把按住,“看来,到我这个正牌夫君出面之时了。”
阮灵溪与云栖双双愕然,还没等她俩反应,赵文奂已经出了屋门。
云栖看了眼门口,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问:“姐姐,你们……你不是还跟石大哥闹着别扭吗,怎么这会儿就定下亲了。”
阮灵溪还懵着,她红着脸,正要解释,忽听门口传来赵文奂那不高不低的恭敬说话声。
“多谢大嫂专程跑来,只是我与灵溪已定下终身,您就不必再为她张罗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