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声音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我好想你——!”
“你回来啊——!”
她喊得喉咙发疼,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却依旧直直地站着,仿佛只有这样,爸爸才能听见她的声音。
“你丢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啊!”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被风吹得四散,她没有擦,只是不停地喊。
“你说过要给我蒸鸡蛋羹的……”
“你说过要带我去海边的……你还没带我去呢……”
“你骗我!”
风很大,把她的哭声吹散在空气里,到最后,只剩越来越轻、越来越小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靠近。
她微微一怔,没有回头。
那人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她没有动,那人便将她轻轻转了过来。
她看见了他的脸。
江宇。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几缕头发被风吹乱,落在额前。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堵安稳的墙。他看着她,眼睛很亮,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她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将她的头揽向自己怀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无声询问:可以吗?
她僵了一瞬,随即肩膀慢慢软下来,没有推开。他身上有和她校服上一样的茉莉香,还带着一点暖暖的、阳光晒过的气息。风还在吹,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渗进他的校服,洇开一小块深色。
“我从小……只有爸爸。”她的声音被布料闷住,断断续续,“他什么都替我做了……现在……不在了。”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像一片被风吹得不停颤动的叶子。
“那个缺了口的碗……他一直不让我换。”
“他说……等我以后出去工作了,用惯了的碗……吃饭香。”
她哭得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哽咽着挤出声音:
“他总买糖……大白兔……”
“一边买,一边吓唬我,说会蛀牙……”她学着他的语气,粗粗的,带着哭腔,几乎听不清字句,“说完……他自己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