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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爱月闻言一怔，随即涨红了脸，从牙中挤出一句话来：“如今该你们扫了！”说完略一福身，掀开帘子就自出去了。

陈丹翠也不管她，仍自顾做着针线。到了傍晚时分，怜香把手中的花绣好了，便起身道：“姑娘，请看。”说罢将布递给丹翠。

陈丹翠接过一看绣了一朵菊花开得正好，心中甚是满意，说道：“这样子虽是简单，功夫却深。今后你只帮我做针线，先不顾别的。瞧我一个人生熬着，到如今只做成了些衣物鞋子，还有些嫁妆衣裳没做好，麻烦你要多多费心帮我。”

怜香暗想：“倒是个客气的主子。”开口回道：“能帮到姑娘是我的福气。”

陈丹翠点点头，心道这个丫头倒是知味，一看奶母和另一个丫头还在房内，便吩咐王嬷嬷带着虹儿下去，随即问怜香：“鞋子你会不会做。”见其摇头，便又拿出自己描的花样子让她绣，两人对坐做针黹，当下无话。

说这怜香与陈丹翠整日同吃同住，一起做针线，主仆两人感情愈发亲厚。因天气越去越冷，虽说早已生了炭火，到底冻得手不方便穿针引线，她二人终究只得把这事放一边，预备年后开春再做。丹翠念着怜香辛苦了个把月，有心放她三日整假休息。

是日，怜香因是外头买来的，又无亲属可投奔，便待在院中并未出去，一觉睡到晌午，只听外头狂风呼号，一看窗外果然阴沉沉的，想着无事可做，又把头埋进被子里去。

一时听见门口有人叫道：“怜香姐姐，我可以进去吗？”怜香听是虹儿的声音，把头探出被窝回道：“你进来吧。”

只见虹儿推门走了进来，怜香忙招呼她：“好大的风，快把门关上。”

虹儿笑道：“你尚在被窝中呢，怎么倒比我怕冷些。”说着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又回身去关门。

怜香见这托盘上摆了一只瓷白色暖碗并一只瓷勺，不解问道：“大冷的天，这碗里的东西定是姑娘要吃的，一会子冷了，你怎么不先送去，却来我房里耽搁时间？”

虹儿此时已关好了门，向怜香走来，说道：“怜香姐姐，咱们这院里房间多，你怎么选个离主子这么远的地儿，可让我好走。”说话间将碗拿起，去了碗盖，端到怜香跟前，说：“你瞧，姑娘今日做了红糖鸡蛋醪糟汤，吩咐我给你送一碗来，说是你辛苦了这么久，正好补补气血呢。”

怜香忙起身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身子，伸出一只手来接住碗，又用另一只手指：“把勺子递过来。”当下喝了几口甜热汤，心口都暖了起来，又将勺子递给虹儿，示意她也喝。

虹儿馋得直咽口水道：“家里穷，来这前我大半年没吃过鸡蛋了。嘿嘿，怜香姐姐，不瞒你说，你别怪我，来时路上我打开碗盖闻过味了的。”说完到底没忍住，接过勺子尝了一口，又将勺子递还给怜香。

怜香心说：“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于是忙让她道：“你快将剩下的都吃完吧，我吃不惯鸡蛋的腥气。”

虹儿推辞不过，便几口将鸡蛋吃掉，怜香眼见她把碗中的汤都喝完了，才问她：“我今日放假，你怎么也这么得闲呢？”

虹儿笑着道：“外头风大的很，地才扫，又有叶子被吹落下来，姑娘便吩咐不必扫了，我同爱月姐姐只把堂屋稍擦一下便休息了。”

怜香道：“你们就欺负姑娘好性儿！”

虹儿听了，不觉红了脸，说道：“正是，我在家时偷懒，爹娘还会骂我呢，姑娘是个好的。平日里爱月姐姐总说：‘那些桌儿椅儿的，天天都擦，一点灰都没有，再说咱们院里又没有人来，桌子椅子脏不脏也看不出来。’我听了便也深以为然，只觉得偷点懒可以少干点活儿。想着确是我们辜负姑娘了。”

怜香暗道：“这女孩心如明镜却仍同爱月一派作风，我且试她一试，是不是可以相交之人。”因向虹儿说道：“咱们少做些，一样可以拿月钱，何必劳累自己呢？”

谁想虹儿倒不认同，讲：“姑娘虽是托生在比咱们好的人家中，却也是命苦之人。主仆一场，以后我不能怠慢她了。”说着上前搂住怜香搔她痒痒，一面笑道：“好啊怜香姐姐，杨嬷嬷来时交代咱们的话你都忘记了，看我不告状去！”

怜香痒不过忙告饶道：“好好好，原是我说错了，快饶了我吧！”

虹儿闻言也不再痴缠，起身端上碗，同怜香告别道：“好姐姐，我出去了，你自休息吧。”语罢，开门向外走去，仍关了门方才离开，室内重回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