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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信展开（第2页）

“阿姐！”顾安澜瞳孔一缩，立刻扶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子。

顾骁猛地站起身，顾昭愿吐血的身影与他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惊得他腿软半分，喉咙发紧，强撑着没有失态。

顾安澜还在手足无措时，沈汀鹤已大步走到了他身旁。

他一把将顾昭愿抱起来，沉声道，“父皇！快传御医！”

事发突然，但景帝立刻回过神来，大手一挥，“传贺声！”

沈汀鹤将顾昭愿抱到了偏殿的床榻上，他颤着手去擦顾昭愿嘴角的鲜血，“昭昭，不怕，没事的。太医马上就来了。”

顾昭愿听出他语气的不安，张开嘴，轻轻一抬舌尖，赫然露出一片淡黄色的东西。

沈汀鹤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形势，他更进一步靠近了顾昭愿的脸，又气又怕，“昭昭，你……”

话还没说完，沈汀鹤就听到了殿外传来的吵闹声，他连忙伸手将顾昭愿舌尖下的参片拿了出来，唾液混着血液，让他更加难受。

贺声已经背着行医箱进了殿内，身后跟着皇帝等人，一行人只看见睿王守在床榻边，两只手上沾了些血迹，此刻正紧紧握着顾昭愿的手。

贺声上前一步打破了这莫名的气氛，一搭脉搏便立刻皱起了眉头，他看向沈汀鹤，“睿王殿下，微臣要为顾大小姐催吐，还请殿下帮忙扶住顾大小姐。”

沈汀鹤点了点头，便见他掏出一根形似筷子的木棍，又将一旁的茶水拿了过来，压住了顾昭愿的舌根，惹得她频频干呕，又将一大杯茶水灌了下去，如此反复了两三回之后，顾昭愿终于吐了出来，贺声又将两三根药须塞进她嘴里，沈汀鹤才终于又将顾昭愿轻轻放平。

贺声又开了个药方，吩咐了身边的小太监去熬药，做完这些，他才回头禀报：“禀皇上，微臣已为顾大小姐做了处理，幸好救治及时，将养些时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景帝有些面色不佳的看着他，“昭愿为何会突然吐血？”

贺声闻言一顿，有些犹豫，“回皇上，顾大小姐是，中了毒。”

皇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踉跄了两步走到床榻边，顾安澜也顾不得规矩，紧随其后凑到了顾昭愿旁边。

“中毒？”景帝拧眉，一挥手身后的王公公便叫人将顾昭愿的那方小桌抬了过来，他伸手一指，面上已是怒火中天，“查！”

顾骁此时正在一旁坐着，他拉开太子沈清樾正扶着他的手，噗通一声跪在景帝面前，“皇上，小女向来身体康健，今日更是滴水未进……”话虽只说一半，但在场的人已经听懂。

景帝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来，安抚道：“顾卿安心，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贺声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他拿起一只小碗，里头还有少许液体，他靠近一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皇上，就是这个！”他将那只碗递到景帝面前，“这里头掺有少许乌头汁，剂量虽然不多，但也有致命危险。”

沈汀鹤闻言敛下眉眼，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却攥紧了，血色都开始消退。顾安澜更是惊惧的看着那只小碗，颤巍巍开了口，“那…那是一位公公端给我的……”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静默，而后只有顾骁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什么时候？”

顾安澜的手有些颤抖，皇后轻轻的握住了他，眼神温柔。

他闭了闭眼才开口：“就在宴上，那位公公说是皇上赏的。”他又看了眼此刻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顾昭愿，“阿姐说她有些冷，问我能不能给她喝……”

顾骁此刻心头闪过千万种思绪，顾昭愿一向宠着顾安澜，有什么吃的喝的都先给这个弟弟，今日竟主动开口要了这一碗汤……他强行压下复杂的情绪，沉默着没说话。

景帝听完更是勃然大怒，“好哇，好哇！在朕眼皮子底下竟还有人如此大胆！王占林！给朕查！”

王公公立刻俯身出了殿，贺声犹豫着上前一步，“皇上，微臣见过太医院内顾小公子的药簿，”

贺声欲言又止，景帝此刻却早已没了耐心。

“说！”

他立刻跪在景帝面前，“顾小公子的药方里，有一味药正与这乌头相斥，服下后不会如顾大小姐这般立刻发作，而是会慢性生效……”

贺声的话几乎点醒了沈汀鹤，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昭愿铤而走险选了这一步。

今日若是顾安澜喝下了这碗汤，日后就算突然暴毙，也没人会怀疑到皇家头上。

可喝下这碗汤的偏偏是她，他盯着顾昭愿此刻依旧泛白的脸，又紧了紧手。

王公公回到殿内，看了顾骁一眼便走到景帝面前，“皇上，给顾小公子送汤的那个奴才，死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茶杯顿时砸在他身后，碎片四溅，甚至划破了顾骁的衣角。

好一个死无对证……

殿内一阵沉默，小太监终于端来了药，顾安澜想将顾昭愿扶起来，又被沈汀鹤拉开，“岁岁，我来吧。”

顾安澜眼含着泪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让开了位置。沈汀鹤将顾昭愿扶起，让她靠在他怀里，皇后一勺一勺的将药喂进她嘴里。

沈汀鹤看着顾昭愿下意识吞咽的喉咙，越想越后怕，他转头看向端坐在那的景帝和站在一旁的顾骁，沉沉开口。

“父皇，今日之事，幕后之人多半就在这宫墙之内，”他对上景帝那双依旧带着怒意的眼睛，丝毫不肯退让，“儿臣定会一直查下去，断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