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盈盈落入火坑,她这个做大姐的,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什么脸面,什么羞怯,在一条人命面前,都一文不值。
朝歌喉间一紧,浑身颤了一下,两步并作一步往前跑。
忽然扯开嗓子,放声大喊:“盈盈!宋盈盈!你在哪里!”
声嘶力竭,穿透楼内歌舞丝竹。
天井扩音,整座明艳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扇房门应声而开,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跳出来怒骂:“哪里王八羔子,在这里嚎丧!吓老子一跳。
老鸨呢!死到哪里去了!”
几个伙计闻声跑来,见一个陌生女子在二楼私密处乱喊乱拍门。
上前扭住她的胳膊:“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扰了大官人的雅兴,你担待得起吗!”
拖拽推搡,闹成一团。
朝歌打定了拼命的主意,什么都不怕。
眼见旁边有一根立柱,她猛然挣脱,死死抱住柱子。
大喊:“你们强抢良家女子,囚禁无辜!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天子脚下,难道没有王法吗!”
此时正是明艳搂最热闹的时候,三层楼栏杆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笑语不绝。
“谁说要见官啊?”一声尖利的嗓音响彻全场,压过所有声音。
人群自动分开,一位浓妆艳抹,白脸红唇妇人缓步走出。
眉眼锋利,浑身带着一股久经风尘的泼辣气场。旁人都恭敬地叫她“干娘”。
朝歌一眼便认出此人便是明艳楼的老鸨。
此人脸色被灯笼映得有些发青,红色嘴唇像刚吸过血。
“我家妹子在桥头失踪,你们后门的伙计说,人就在你楼里!”
朝歌扬声道,“我们问他,他口出秽言,我小弟才不得已闯进来寻人!你身为一楼之主,难道不知情?”
老鸨阅人无数,上下打量朝歌几眼。
眼前这少女,气质清秀,眉眼端正。
一双杏眼含怒色,樱桃红唇挑一捎,两腮炸红嗔怒色,一腔正气不好惹。
看她穿着打扮虽不富贵,断也不是寻常百姓家。
明艳楼不怕事,可真被扣上“藏良人”的罪名,闹到官府去,也是一层麻烦。
老鸨皮笑肉不笑:“小娘子,看你也是体面人,怎么在我楼里大闹?
我明艳楼是朝廷发牌的正经歌馆,不做抢人藏人的下作事。你冤枉我们,也是要吃官司的。”
朝歌红着眼:“我妹子就在你楼里!你敢不敢让我进去搜!”
老鸨眼神一厉,扫过身边的伙计:“果真有此事?”
一个伙计不服气地嚷道:“干娘,她胡说八道!我们是正经买卖,从来不做绑人藏人的勾当!”
老鸨甩着金线滚边的手帕,冷笑一声:“小娘子,我楼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还是快去别处找吧。
去晚了,怕是羊肉进了狗嘴,吐都吐不出来了。”
伙计们顿时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