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点点头,忽然想起他可能看不见,便嗯了一声,解释道:“在江湖时,若要休息,找一棵大树爬上去睡一会就好了。”
齐长生心中忽然生起一阵闷意,那样厌恶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只不过这次是对自己。
被握住腕的那只手轻轻扯住身前人的衣袖,“阿瑶。”
江瑶闻声望向他,“怎么了?”
齐长生垂下眸,女子的脸庞近在眼前,她比自己矮一些,若是未中毒,应能看见她那双尤为清澈的眼睛。
“昨夜是我误会你了。”
江瑶一头雾水,“误会什么?”
齐长生微微张口呆了半晌,话哽在喉中,根本无法言说,只得最后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毕竟房钱也是你付的。”
他头一次觉得欲盖弥彰让人这么难受。
江瑶本以为他要说有关玉佩的事,闻言之后忍不住庆幸,唇角一扬,“无妨,你是病人,我习惯在树上睡的,这没什么。”
她不敢再多言语,生怕齐长生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玉佩不见了。但齐长生始终未提及这事,江瑶心中狐疑又高兴,应是他被眼睛中毒的事牵绊住了心神,无暇顾及其他了。
——
医馆之内,
大夫仔细瞧了瞧齐长生的眼睛,叹道:“是魔教的盲瞳散,毒缓却强。这般漂亮的眼睛,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瑶凑近齐长生,仔细瞧了瞧他泛红的眼尾,齐长生灰蒙蒙的瞳孔慢慢移向她,里面倒映着自己的眼睛,江瑶这才惊觉二人离得这么近,连他眼上的睫毛都能数清。
虽然齐长生的眼睛没有透亮,但是江瑶还是被看得心虚,她忙起身看向那位大夫,“先生知道魔教的毒?”
那大夫道:“我的师父是药王谷的弟子,因此也对江湖上魔教的毒略有耳闻。只是我并未专门修习解魔教毒的方法。我记得这毒需要一味特殊的药材……”他挠头想了半天,却毫无思绪。
齐长生缓缓开口:“金光炼瞳花。”
大夫一拍脑袋:“正是!就是这金光炼瞳花!郎君定也是会些医术的吧。”他又皱眉道:“只是我们这里没有中这样的毒,我也没有见过这种解药。”
过了一会,这大夫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不过我记得师父曾专门研制此毒,这金光炼瞳花便是他告诉我的。而且前些日子师父寄信过来,问我这休县城中有没有药王谷的弟子,我说没有,想来他老人家因是被自己的徒弟缠得头疼,想来躲一躲清闲。你们过了城,去前面那座山里,兴许能遇到他。”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这里面是我自己做的丹药,虽不能解毒,但至少可以延缓毒药的进展。”
这大夫给了解药之后,又准备对齐长生施针,封他脉络,以防毒入肺腑。
江瑶在外面等着,看样子齐长生知道这毒怎么解,如今缺的只是药材。不知道这位郎中的师父在不在山中,若是不在又该如何……
忽然一身青绿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江瑶看清眼前的人,忽得弯起眉眼,“青崖!”
任青崖直接拉过她的手,把江瑶带出医馆,奔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待站定之后,江瑶惊喜地看向她,“青崖,你怎么在这?”
任青崖不置一词,直接抱住她,声音哽咽:“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自魏姨姨出事以来,你只回过我一次信,就是告诉我你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可那是把你养大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把她当做家人,她出事,你说你一切安好,我怎么可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