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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什么（第2页）

如果这本书第三十七页还有字，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装订错了，把别的书页订了进来；要么，就是这人在撒谎。

围观的众人看着林成仁那窘迫的神情也都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看笑话似的嘲笑着他。

林成仁额头上浸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也带着几分心虚：“我说错了，不是刚才那本，是另一本。”

“哦？”褚倾时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你说的哪一本？”

她就喜欢欣赏别人谎言被戳破时的神情，那无处遁形的样子多有趣啊。

林成仁心中慌乱无比，低头在柜台上胡乱翻找，最后随手抓起一本，朝褚倾时面前一推：“这本！就是这本《诗经》！”

褚倾时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目光在“诗经”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眼对他摇了摇头。

每个撒谎精都不爱承认呢，该怎么办呢？

林成仁心中也没底，只好硬着头皮上，声音都变了调：“你摇头干什么？我说这本就是这本！”

“《诗经》三百零五篇，你要不要我替你背一遍，然后你来找找，哪一页有问题？”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就似授课的夫子提名回答问题时一样令人畏惧。

林成仁彻底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寻常妇人，吓唬两句就该缩回去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提高过声音，没有说过一个脏字，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却让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无处可藏。

书肆里几个原本在挑书的客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男子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

“这人是来讹钱的吧？”

“一看就是，连《论语》多少页都不知道就来闹事。”

“啧啧，还穿着书院的衣服呢，丢人现眼。”

林成仁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道：“你是谁？你少在这里装！你一个女人，读过几本书？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褚倾时已经没有耐心了，换做以前，她早把他舌头割了，哪能给他说这么多轻视女子的机会。

她微微偏头，对身旁的颜微生说了句什么。颜微生点了点头，走到书架前，不紧不慢地抽出那本《论语》，翻到第二十六页，摊开在柜台上。

那一页的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地写着“右第十三章”，下面便是空白。

第二十六页之后，就是《颜渊篇》的第一页，重新起头，页码也重新编号。

哪来的第三十七页？

林成仁的目光落在那页书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褚倾时，似要把她看穿一样。颜微生很自然挡在他面前，隔绝了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

“颜微生？你怎么在这，你还帮她一个外人？我要回去给三婶告状，说你欺负我。”林成仁又燃起了希望。

“我是她的丈夫。”颜微生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狠狠披打在他身上。

他是知道颜微生已经成婚了，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褚倾时没有再给林成仁一个眼神，而是转向张掌柜，像他讨要抄书的报酬。张掌柜先是道了一声谢，又按三倍的市场价给了褚倾时。

她转过身，目光注视着前方始终没看那人一眼，声音冰冷：“你穿着书院的衣服，却不识《论语》篇章，不知《诗经》篇数。若你真是书院的学生，那便是书院的耻辱。”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那男子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若你不是，那便更该治你一个冒充读书人讹诈良民的罪了。”

林成仁已经被吓坏了，从前他拿书院学生的身份敲诈别人屡试不爽，如今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可是！”

“你可是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