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赢君一时间都不知道刘衡到底在挑谁的刺了?
她态度冷淡,“陛下明鉴,是太后举荐的冯妃,不是臣妾。”
和她有什么关系?
冯太后则劝刘衡,“人都是经历越多越稳重,冯妃机灵聪明,上次涨了教训,人肯定是长进了,她哥哥在外拼命,你得对人家妹子好,别让人家战场上都放心不下。”
刘衡仍旧在看许赢君,他突然特别认真地问,“你是不是真的连宫务都不想管了?”
是不是连皇后,你都当腻了。
许赢君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在揣摩刘衡的心意,太后和冯妃虎视眈眈,就如同她劝许延光的那样,她是不能后退的,退一步,冯太后立马上来撕咬她身上的肉了。
她又没打算把自己困死在金阳殿,那主动和刘衡缓和关系就是必然的。
如今她既要稳住太后,别让她趁机猛烈报复自己,还不能刺激正在醋海翻波的刘衡。
迎着刘衡的目光,许赢君按住胸口,缓缓道:“我早年间接连生育,伤了身体,这些年一直在吃补气血的药,这你是知道的,不瞒你说,赈灾款出错,我就连轴转了多日,后来延光闯祸,我也是耗尽心神,这些天连睡都睡不好,太医接连召见了好几次,你如果不信,可以找医官院要脉案来看。”
刘衡一愣,许赢君很喜欢提当年对他和冯太后是如何照顾帮扶的,但唯独早年间被逼着连生两子的事从来不提,先帝存活的子嗣不多,对几个儿子的子嗣十分看重,四王的王妃嫁入宫中两年不孕,就被先帝一怒之下,赶到瑶华宫落发出家了。
许赢君年长于刘衡,十八岁才生下长子,结果生下孩子后有些伤身,太医建议许赢君隔个三五年再生育,先帝闻言,立马赐了两位孺人给刘衡,许赢君感受到先帝的不满,只能在调养身体将将一年的情况下,迅速怀上第二个孩子,刘衡因为不敢违抗父亲命令,收下两位孺人,便一直觉得愧对于对自己一心一意的许赢君,许赢君懂刘衡,从来不戳刘衡的伤口。
但许赢君既然提了,那就说明她的身体是真的出问题了,刘衡闻言有些生气,“谁让你什么事都想抓在自己手里,但凡心放宽些,该撂开手的事就撂开,也不至于伤自己的身体!”
到底是多么不相信他能成为一个好皇帝,才让她拖着羸弱的身体,也要干政?
许赢君沉默不语,刘衡也没再反对,许赢君便将尚服,尚功局的事交给了冯妃,冯妃分了宫权,又风风光光回家省亲,一时间在宫中风光无限,无人可及。
金阳殿许久没有这样清净过了,耳房隐隐传来苦涩的药味,许赢君梳了元宝髻,一只手垂在床边,倚着美人靠沉睡,她太久没有这样好好休息了。
乐景轻轻把人推醒,用白布垫着药炉子的把手,给许赢君滤药,又笑话她,“幸好这些日子来往的人少了,如今都快中午了,娘娘还睡着。”
许赢君屏住呼吸,一口喝完药,乐景拿起手边一个黑檀木嵌贝母花开富贵的匣子,“是陛下前些日子送来的,说是知道娘娘如今在吃人参养荣丸,这是长白山的人参。”
刘衡这些日子也常来看许赢君,只是一到了晚上他就开始装贞洁烈夫,非要让乐景和宝盈在东次间铺床,大张旗鼓的,金阳殿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许赢君觉得丢人至极,恨不得告诉刘衡待不下去就赶紧滚,但她理亏,忍了忍,就随刘衡折腾去了。
“阿姐。”
冯妃盈盈施礼,一只手还牵着太子。
许赢君也是送孩子去资善堂的,见人便笑,“好巧,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回去。”
似乎半点也不介怀冯妃与太子的亲近。
冯妃点点头,有些不敢看许赢君,她窃取了许赢君赈灾的主意,又搞砸了,至今见到许赢君都有些莫名的自卑,即便回家省亲,她也开心不起来。
皇后会如何看她呢,看她这个没有本事,只知道使些下作手段的对手?
她迫切地想要赢皇后一次,用来掩盖失败的屈辱。
刘衡有些无聊,福宁殿还在整修,他跑来当监工了,常德寿问他,要不要把冯妃召来伴驾,刘衡摇摇头。
“那皇后殿下呢?”
刘衡从回廊扶手上跳下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臣该死,臣该死!”
常德寿立马跪下赔罪。
刘衡摆摆手让人起来,除了皇后,还没有人让他这么憋屈过,他想要发作皇后,人家病着,要是忍了,连不同房这种事都轻拿轻放,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越想越心烦,正好薛照月来禀告,中京西郊正在实验火药,刘衡正想出去散散心,便说要过去看看,孔凌和谭毅怕有什么闪失,都拦着,只是根本拦不住。
刘衡现在根本不想待在宫里。
夜深了,夏日的风都有些燥意,常德寿抹了一把脸,仍旧觉得脑子嗡嗡直响,他的徒弟给他递上一块冷帕子,着急道:“师傅,您这鼻血止都止不住,还是让太医来给您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