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自己想死,还是被逼着,不得不死?”
云织的语调很轻,但说出的话却如石破天惊。
“云织小姐!”站在许老太太身后的许妈忍不住嘶喊了声,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我们四小姐,是被那个忘恩负义的负心人害的,才寻了短见!不关老夫人的事啊!”
负心人。
云织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幻境中,那青衣男子看着她坠落悬崖的那一幕。
还有谢凛看着她时面色凉薄,像是全然不认识她一般。
云织垂下眼,不再想下去。
…
许府,栖竹苑。
“织织,这院子可真不错,精致又僻静,许老太太倒真是有心了。”
正屋中,阿璧将装着两人衣物的包袱向榻上一放,满意地四处打量。
昨日离开许府前,许老太太再三挽留,定要云织主仆二人立即住进来。
许老太太的理由也很充分。
一是云织和阿璧两个年轻姑娘,总在天启城行走往来,毕竟不太方便,难免会惹了有心人的注意。
二是如今许四小姐的碎魂还没有找齐,云织怕是还要多下些功夫在府中找寻。
许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恳切的模样犹在眼前。
“云织小姐,”老太太眼中含着泪光,“老身信你,一定能替那丫头了了心愿……”
“院子老身都准备好了,反正早晚是要住进来的,早几天又何妨呢!”
许家这一桩,本就是利益交换,云织向来不喜欢亏欠旁人。
但老太太言辞恳切,却也不好再拒绝。
这院子的确幽静,一花一树无不精巧,屋前还种了一丛翠竹,更添了几分雅致。
最难得的是,这院子偏居许府西南角,离许府主家人住的院子都很远,且出了院子不用走多远,便是府上下人出入的角门。
许老太太早便特意交代了府上管事的,无论何时,云织主仆可以随意出入,不许问,不许拦。
“的确是有心了。”云织扫了一眼屋中的陈设,道。
她素来不爱金银饰物,这屋子对她来说,与药老那简陋的药庐没什么分别。
“啧啧,织织,”阿璧看着架子上的文玩器物,眼睛发亮,“许家这手笔,果然配得上京城第一富商的名头!”
“还有这被褥,料子又软又滑,比客栈的可是好上太多了!”
云织看着阿璧将脸埋进被子里,笑得一脸满足,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
既然阿璧喜欢,那便好。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轻轻的两声叩门声。
半晌之后,门扇被人推开,一个梳着圆髻的小丫鬟探进了半个身子,“云……云小姐,大公子来了。”
小丫鬟叫秋兰,和另一个小丫鬟秋竹今日才来到栖竹苑,是许老太太特意指来伺候云织日常起居的。
云织不习惯被人伺候,但实在拗不过许老太太,便应了。
且,她的确舍不得让阿璧做那些日常琐事。
秋兰老实本分,显然对这位总是冷冷的新主子还不熟悉,眼神都是怯生生的。
“知道了。”云织应了一声。
许衡奕会来,她并不意外。
那日与他和谢凛在园子里相遇,云织便知道,许衡奕是一定会来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