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伤得重,这会儿站着都像在强撑,可他还是没动。只是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个布包,眼底那点总像带着笑意的东西一点点熄下去。
他最先听过那道笛声。
也最先被那道笛声轻轻碰过心口。
可现在,那种熟悉感忽然全变成了另一种更钝、更深的疼,像有人拿着一把并不锋利的东西,一点点磨过来,让人说不出,却也躲不开。
飞坦是所有人里最安静的。
他站在最后,脸上和衣服上的血都还没清干净,整个人像从更深的阴影里刚走出来。看见那具尸体的时候,他没有像窝金那样冲上去,也没有像信长那样立刻去捡布包。
他只是盯着。
盯了很久。
那双本来就冷的眼睛,这一刻竟比任何时候都要空。
他明明是最后一个看见她还活着的人。
他明明拖着快死的身体,把那些人的视线引开了。
可结果还是这样。
那一瞬间,飞坦的手指在袖子底下用力到发白,连骨节都像在轻轻响。他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可那股不甘和戾气却像黑色的火一样,一点一点从他眼底烧上来。
然后,是窝金。
窝金还蹲在那具尸体旁边,整个人像块压着火、却怎么都发不出来的石头。他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睛红得吓人,过了很久,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
“她……”
他开口了。
可只说出这一个字,就停住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窝金眉头死死皱着,像在跟自己较劲,又像是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喉咙。他嘴唇动了两下,眼神一点点从愤怒变成一种近乎错愕的僵硬。
“她叫什么来着?”
风一下吹过来。
那句话像不是问别人,更像是在问自己。可问出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白子棋。
明明就在嘴边。
明明他们每个人都叫过那么多次,明明她把名字写得歪歪扭扭,明明库洛洛一笔一笔地教过她,明明那几个字该那么熟。
可现在,窝金竟然说不出来。
不是彻底忘了。
而是像隔着一层厚得可怕的雾。
他知道那个名字在那里,知道那个名字对自己很重要,知道自己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抓到——可他就是抓不到。
信长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回了地上。
他也一下反应过来了。
不是窝金一个人想不起来。
是他也想不起来。
那个暗蓝色头发、红琉璃眼睛的孩子,那个总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会抱着笛子、会认真写名字、会安慰人、会被逗急了鼓起脸的小孩——
叫什么来着?
信长张了张嘴,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派克诺坦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像那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样。不是疼得要命,而是一种更诡异、更无助的感觉。她明明记得自己抱过她,喂过她,明明记得那个孩子依赖自己、靠着自己睡着的重量。
可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