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轻轻收了动作。
一切稳稳落回地上。
掌声,尖叫,叫好,一下全扑了上来。
这一场到这里,观众其实已经觉得结束了。
因为太满了。
高空飞人,钢丝,绸吊,平衡,她今晚把这些全做了,而且做得一段比一段更漂亮。很多人已经站起来了,掌声一层层往上掀,连后台那边都有人忍不住探头往外看。
白子棋站在场中央,呼吸有点重。
她听见掌声了。
也看见了台下那些抬起来的脸。
可她没急着退。
她只是站在那里,慢慢把那口气压平,眼神越过灯和人群,往台下某个位置看了过去。
西索坐在那里。
他一直在看她。
白子棋对上他的目光时,心口忽然跳得很重。不是慌,也不是累,更像她终于把这一整场都稳稳地送到了他面前。那种感觉顶上来,让她眼里的神色都更沉了一点。
然后——
灯没暗。
掌声本来已经要散开一点,下一秒,整个场子的灯却忽然重新收住了。四周的光一层层灭下去,只剩最中央那一束,慢慢、稳稳地,全落在白子棋身上。
台下先是一静。
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原来还没结束。
原来这一整场,到现在才真正走到最要紧的地方。
白子棋站在灯里,整个人都被照得很清楚。红纱,红珠,额上的细汗,呼吸还没完全平下去的胸口,连睫毛在灯下投出的那一点影都看得见。
西索坐在台下,看着那束光全落到她身上。
他忽然有些笑不出来。
不是不想笑。
是那一瞬间,心里很多东西一起顶了上来,有点满,也有点乱。他知道棋棋还准备了什么,知道这场没有结束,也知道接下来该是她真正想给自己看的那一部分了。
可正因为知道一点,又不知道全部,他反而第一次在这种时候,生出了一种很罕见的安静。
像心口被什么轻轻按住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自己现在一句玩笑都讲不出来,一点轻飘飘的腔调也拿不出来。牌还夹在指间,视线却已经彻底被台上那小小的、红得发烫的身影压住了。
而白子棋站在灯里,慢慢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