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比前两次还要轻。
像生怕碰疼他一样。
那股“毒”顺着空气慢慢落下来,不暴烈,也不强硬,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它一点点抹去的,不是存在本身,而是情绪连接,是那些曾经让“白子棋”这个名字变得具体、变得有温度的东西。
科特站在那里,没有躲。
大概是他隐约知道,躲也没用。
又或者,他只是想知道白子棋到底想做什么。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直到那股念完全浸进去,眼里的神色才一点点变了。
从清楚,到疑惑,再到一种很轻的空白。
“……你是,谁的客人吗?”
白子棋胸口一疼。
她看着科特,勉强笑了一下。
“算是吧。”
科特看着她,好像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记得自己应该见过她很多次,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甚至可能该叫她什么。可那些东西都在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只剩几片很模糊的碎影。
还有她的眼睛。
还有她的头发。
再没有别的了。
——
席巴一直都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没有阻止。
只是站在更高一点的地方,看着白子棋一个一个地去找人,又一个一个地把自己从他们心里抹淡。
傍晚的时候,他在长廊尽头叫住了她。
“子棋。”
白子棋脚步一停,抬头看过去。
席巴站在那里,背后是渐渐沉下去的天色,整个人还是那样沉稳,像山一样压着。可他眼里的情绪,并不重,反而很平静。
“想好了吗?”
白子棋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她身边吹过去,把她暗蓝色的头发微微扬起来。她手指还残留着一点刚用过念后的冰凉,心口却空得厉害。
她想好了吗。
她其实没有。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可“必须”和“想好”从来不是一回事。
于是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很轻地垂下眼。
席巴看着她的沉默,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没有再问,只低低道:“那就做到最后,别回头。”
白子棋手指一点点收紧,低声说:“……嗯。”
——
最后一个,是伊尔迷。
伊尔迷从头到尾都在一旁看着。
看着白子棋去找奇犽,去找糜稽,去找科特;看着她把那种近乎温柔的“毒”一点点送进去,把自己从他们记忆里抹淡。她每抹掉一份亲近,脸色就白一点,眼里的光也像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