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能。”他说,“至少,会比现在这条街多得多。”
白子棋站在那里,没有出声。
暖黄的灯落在她侧脸上,暗蓝色的长发垂下来,安静得近乎柔软。她明明才刚刚把一条濒死的命轻而易举地接回来,可站在这里的时候,却仍旧有种不谙世事的干净。
像是一块被人小心藏起来的玉,漂亮得惊人,却还没真正见过外面的风刀霜剑。
帕里斯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了。
真有意思。
强大,却不自知。
聪明,又不够聪明。
会本能地把自己藏起来,却偏偏藏得漏洞百出。像只警觉性不算低的小动物,已经知道有人在看,却还不明白,真正危险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这种感觉,比单纯地发现了一件稀有玩具,还要更让人愉快。
过了很久,白子棋才抬起眼,轻声问他:“如果我想了解猎人的事,你会告诉我吗?”
帕里斯通看着她,忽然笑了。
“当然。”他说,“我不是一直都很乐意陪你聊天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实在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陪她、照顾她、替她想好住处、推着她去看更大的世界,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白子棋看着他,心口忽然有一点说不清的发紧。
不是害怕。
更像是一种很陌生的、轻轻悬起来的感觉。
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帕里斯通望着她,眼底始终含着笑。
那笑意温和、从容,甚至称得上体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看的,从来都不只是她的能力。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门外的雨后空气潮湿清凉,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把柜台上的纸页轻轻吹起一个角。白子棋低头把那几块染血的布都收进盆里,动作不快,像是在借这点琐碎的小事整理思绪。
帕里斯通没催她。
他一向很有耐心,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白子棋果然过了一会儿,才抱着盆走到后院,把脏水倒掉。再回来的时候,帕里斯通还站在原地,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只是看着她,神情照旧温和。
“你今晚不忙吗?”她问。
帕里斯通眨了下眼,笑了。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没有。”白子棋抱着空盆,小声反驳,“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我也随便答一下。”帕里斯通慢悠悠地说,“今晚不忙。”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明明一句很普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会平白多出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
白子棋有点不太自在,抱着盆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把它放回去,又重新走了出来。
“那……”她迟疑了一下,“你能和我说说猎人的事吗?”
帕里斯通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轻轻动了一下。
她还是问出来了。
比他想的还要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