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斯通支着下巴,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如果一定要分类的话,我算是协会那边的人。”
“协会?”
“猎人协会。”他说,“简单来说,就是管理猎人、发执照、处理很多麻烦事的地方。”
白子棋听得很认真。
“所以你很厉害吗?”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了。
直接得连帕里斯通都安静了一秒,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总问得这么可爱?”
白子棋一下就不说话了。
她本来是真的在认真问,可被他这么一说,反倒像她故意讲了什么奇怪的话似的。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睫毛垂下来,不太高兴地抿住唇。
帕里斯通看了她一会儿,笑意稍微收敛了一点。
“嗯,算厉害吧。”他说,“至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死掉的人。”
白子棋听见这句,又抬眼看他:“那你也会受很重的伤吗?”
帕里斯通望着她,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兴味。
她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其实并不稀奇。白子棋心软,谁受伤她都会管,谁处境危险她大概都会皱眉。可当这种担心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从她嘴里问出来的时候。
那种轻、软、带着一点迟疑的在意,像是羽毛从心口扫过去,实在很难不让人想多看她两眼。
“会啊。”帕里斯通轻声说,“猎人本来就是很危险的工作。”
白子棋捧着杯子,安静下来。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了。
只是刚刚那个重伤的男人,把这种意识一下子变得特别清晰。清晰到她现在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帕里斯通,都忍不住会去想——他是不是也经历过那样的事?会不会某一天,也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她门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不该这么想的。
可她控制不住。
“怎么了?”帕里斯通看着她,笑意很浅,“脸色突然变了。”
“没有。”白子棋立刻摇头。
她撒谎的时候太容易看出来了。
尤其在帕里斯通面前,几乎和把答案写在脸上没什么区别。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看着她,语气更轻了一点:“在想我会不会也伤成刚才那样?”
白子棋猛地抬起头。
“我没有——”
话刚说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因为帕里斯通还在看着她笑。
不是那种恶意的、尖锐的笑,而是很温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愉快。可偏偏就是这种笑,让白子棋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果然又被看出来了。
她耳根一点点热起来,捧着杯子不说话了。
帕里斯通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放在桌上的手指。
只是一下。
很轻,几乎像不经意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