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被压深了一层,变得普通很多。
不算难看,只是一下子就没那么显眼了。
白子棋盯着玻璃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心里莫名有点奇怪。
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暂时藏起来了。
帕里斯通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才把帽子扣到她头上,又顺手替她往下压了压帽檐。
动作很轻。
帽檐落下来一点,遮住了她眼睛上方的光,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被压得更安静了些。
“这样就差不多了。”他说。
白子棋抬头看他。
帕里斯通低头与她对视,目光落在她被镜片遮住的眼睛上,停了片刻,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虽然还是很好看,”他说,“不过总算没那么容易惹眼了。”
白子棋本来心里正发紧,听见这句,还是没忍住抿了下唇。
“你能不能别总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帕里斯通看着她,倒也没继续往下逗,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重新坐回她对面。
“好。”他说,“不说了。”
这一次,他真的没再说。
飞船往下降的时候,机身有一点很轻的震动。窗外的云层被穿过去,山林和地面终于渐渐清晰起来。那种越来越近的感觉也跟着一下压到了实处,白子棋指尖微微一缩,连背都下意识绷紧了些。
帕里斯通看着她,没有再绕着说话,只很平静地开口:“下去以后,你跟着我走。”
白子棋抬眼。
帕里斯通的神情比一路上都更淡一点,语气也稳。
“我们不是来闹出动静的。”他说,“先装成路过的旅者,问路、借宿、打听都可以,但不能太急,也不能一上来就把目标摆得太明显。”
白子棋安静地听着,点了下头。
“如果真有问题,你不要自己先冲。”帕里斯通继续道,“看见什么,先告诉我。想起什么,也先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稳定。”他说得很直接,“而且你一旦乱了,很容易把自己暴露出去。”
白子棋没有反驳。
她知道帕里斯通说得对。
自己这一路都在不安,真到了地方,说不定只会更严重。要是到时候梦里的那些碎片忽然又冒出来,她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和他说话。
飞船终于开始最后一段平稳降落。
窗外是一片不算大的停靠场,四周都空,远处是连成一片的林子,风一吹过去,树梢就一层层地起伏,像深绿色的浪。
白子棋盯着外面看,心跳越来越重。
帕里斯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她旁边,伸手把她原本放在座位边的包拎了起来。
“走吧。”他说。
白子棋站起来,脚步落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小腿有一点发僵。
帕里斯通像是察觉到了,脚步停了停,偏头看她。
“子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