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更好了。”帕里斯通说,“说明你多少还是有点信任我的。”
白子棋不想理他,转身去看窗边。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院子里亮起了一盏灯,暖黄的光落在地上,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很轻。远处似乎还有人说话,还有小孩子跑过时的笑声。
太安稳了。
安稳得几乎让人怀疑,自己之前那些梦和不安是不是都太夸张了。
白子棋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这里的人都很好。”
帕里斯通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闻言只“嗯”了一声。
“而且什么都没发生。”白子棋抿了抿唇,“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这不是好事吗?”帕里斯通问。
白子棋沉默了一下。
是好事。
可也正因为太像好事,她心里反而更乱了。
她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甚至连梦里的血都还记得那么清楚。可眼前的一切却这么平静、这么温暖,温暖到让她几乎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怀疑下去,反而像在辜负什么。
帕里斯通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过了片刻,才慢慢走过去,把刚刚有人送来的热饮放到她手边。
“先喝一点。”他说。
白子棋低头,杯子里热气袅袅往上升,暖意一阵阵漫上来。她伸手去接的时候,指尖碰到杯壁,才发现自己手还是凉的。
帕里斯通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太紧张了。”
白子棋捧着杯子,小声反驳:“我没有。”
“嗯,没有。”帕里斯通从善如流,“只是从下飞船开始,肩膀就没松过。”
白子棋:“……”
她被说得没话了,只能低头喝了一口。
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点一直没完全散掉的紧绷,好像真的被慢慢压下去一点。
晚一点的时候,屋外的人又送了些吃的过来。
很简单的热汤和面饼,还有一点切好的果子。白子棋坐在桌边,捧着碗的时候,心里甚至生出一点轻微的恍惚——她原本是带着某种近乎灾祸感的不安来到这里的,可真正落下来以后,最先接住她的却是这么平常又温暖的东西。
帕里斯通坐在她对面,把汤里过烫的部分先晾了晾,才推到她面前。
“慢一点。”他说,“你一紧张就会吃得太快。”
白子棋低头看着碗,闷闷地“哦”了一声。
她有时候会觉得,帕里斯通照顾人这件事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他本来就应该知道她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吃得急,会不会表面装得很镇定、其实手指一直都是冷的。
这会让她有一点说不清的不自在。
也会让她在某些瞬间,真的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帕里斯通说喜欢她,并不只是随口说说。
想到这里,白子棋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耳根又开始莫名发热。
她赶紧低头,假装自己只是在认真喝汤。
帕里斯通看着她,倒也没拆穿,只是很轻地笑了笑,顺手把她那边快掉下桌沿的勺垫往里推了一点。
夜彻底深下来以后,村子里也渐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