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安静。
窗外的灯光透过半掩的窗纸落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昏黄。夜已经很深了,院子里早就没什么声音,只剩下偶尔吹过树梢的风,把那一点安静衬得更轻。
白子棋原本已经躺下了。
可她本来就没什么睡意,刚才和帕里斯通那几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完以后,反而更清醒了些。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屋顶,忽然听见那边传来一点很轻的动静,大概是帕里斯通翻了个身。
然后,他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
“怎么一直不睡?”他问,“因为我在旁边,所以紧张吗?”
白子棋:“……”
她转过头,在昏暗里看向他的方向。
帕里斯通半靠在那张窄一点的软榻上,姿态还是很松,声音也轻轻的,像只是随口一问。可偏偏就是这种随口的语气,最让人接不上。
白子棋沉默了两秒,老老实实地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睡不着。”
“这样啊。”帕里斯通像是有点遗憾,低低笑了一声,“我还以为,至少我对你来说会有那么一点特别。”
白子棋又安静了。
不是被他说得害羞,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回。
而是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茫然。
她其实到现在都还是不太明白,帕里斯通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这些话。喜欢她,觉得她特别,看见她会开心——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偏偏又不是轻浮的,反而显得太顺理成章了,才更让人想不通。
白子棋认真想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那边安静了一瞬。
帕里斯通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起身,目光跟着她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白子棋穿着袜子踩在地上,慢慢走到他那边。
屋里光线不算亮,她站在软榻边,低头看着帕里斯通,神情居然很认真。
帕里斯通原本还带着一点松散笑意的神色,在她这样直直走过来以后,终于微微顿了一下。
“子棋?”他抬眼看她,声音低了点,“怎么了?”
白子棋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看得很仔细。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嘴角。像是在研究什么很复杂、又暂时得不出答案的问题。她平时其实很少这样打量人,可这会儿大概是真的想不明白,所以目光落得尤其专注,甚至还微微低下头,像想借着那点昏黄的光把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帕里斯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她被帽子压过后还有一点不太服帖的碎发,看清她因为夜深而显得更安静的眼睛,和那种毫无自觉的、近乎天真的专注。
可白子棋显然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只是很认真地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结论。
“你很好看。”她说。
帕里斯通:“……”
他原本想说的话一下顿住了。
白子棋还在看他,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件经过仔细观察后得出的事实。
“而且你又会说话,也很会和人相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应该很多人喜欢你才对。”
屋里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