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帕里斯通那句“先把规则弄清楚”里到底有多少是在安抚她,有多少又是他自己的打算。可至少这句话一落下来,她胸口那种一直悬着、一直往下坠的慌,终于稍微有了个能落脚的地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帕里斯通没有再逼她继续往下回忆,只是很自然地把她面前那杯水重新往前推了一点。
“先喝完。”他说。
白子棋低头,听话地把剩下那点水慢慢喝了。
温度已经不太够了,可顺着喉咙往下走的时候,还是让她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放下杯子,手指压在桌沿上,沉默片刻,还是先问出了最直接的那个问题。
“现在去找村长吗?”
帕里斯通抬眼看她。
“不急。”他说,“你现在这副样子,不适合立刻去。”
白子棋下意识皱了皱眉。
“我什么样子?”
帕里斯通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像刚刚从自己脑子里挖出一块东西,还没来得及安回去。”
白子棋一顿。
她本来想反驳,可张了张口,又觉得帕里斯通说得太准了,准得根本没有可反驳的余地。
她现在确实很乱。
不是情绪上乱,而是那种知道自己终于摸到了一部分真相,偏偏真相又比想象中更可怕的乱。她现在要是真的直接去见什么村长,说不定连“我为什么来”“我到底想提醒什么”都没法讲得足够完整。
帕里斯通看着她慢慢安静下来,才继续道:“而且,村长也不是你想见就能立刻见到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是两个路过借宿的外来人。”帕里斯通弯了弯眼睛,“你总不能指望别人因为你脸色凝重,就立刻把整个村最有话语权的人叫出来给你见。”
白子棋:“……”
她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
她今天去村口那边说自己是什么预言魔法师时,人家没把她当成脑子有问题的小姑娘赶出去,已经算很温和了。真要现在再跑去找村长,说什么“我梦见你们全族会被屠杀”“不过我可以给你们留一条复活的后路”,只怕听起来比刚才更像疯话。
她低头抿了抿唇。
“那怎么办?”
“先找机会。”帕里斯通说,“先弄清楚村长是谁,平时在哪里,什么人能和他直接说上话。他的性格、习惯、在村子里的位置,也都要先摸一摸。”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自然,像已经在脑子里把后面几步都顺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他看着白子棋,声音很稳,“我们得先决定,到底要告诉他多少。”
白子棋微微一怔。
帕里斯通继续道:“你今天告诉我的这些,不可能原封不动说给任何人听。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她下意识问。
“因为太多了。”帕里斯通说,“多到不像预警,更像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