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里斯通全看见了。
但他像没看见一样,只是把毛巾递回她手里:“好了。”
白子棋接过毛巾,低低道了声谢,抱着它站在那里,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下变得很静。
房间里只剩下水滴从发尾落到地板上的细小声音。
帕里斯通看着她,忽然开口:“今晚还怕做梦吗?”
白子棋一怔。
她病里这几天睡得很沉,可偶尔也会皱着眉惊醒。虽然她自己醒来后记不太清了,但那种不安像是留在了身体里,有时候一到要睡觉的时候,就会莫名安静下来。
她捏着毛巾边角,小声说:“……有一点。”
“是吗。”
“嗯。”
帕里斯通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弯了弯眼:“那我就在外面。”
白子棋抬头看他。
“你如果醒了,叫我就行。”
他说得太自然了,像只是随口安抚一个还没彻底好透的病人。可白子棋望着他,胸口却轻轻一热。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回房间前,她又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帕里斯通。”
“嗯?”
“苹果汤……下次我可以做得更好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病后的软,也带着一点很认真想补偿什么的笨拙。
帕里斯通看着她,笑了一下:“我很期待。”
白子棋这才慢慢回房。
门轻轻关上以后,走廊一下安静了。
帕里斯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他脸上的笑意还留着一点,停了几秒,才慢慢淡下去。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长,压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绮多说得对。
至少有一部分对。
这个关系的节奏确实不太对,白子棋对他的依赖也确实在长。可比这更麻烦的是,他直到现在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想让她留在视线里。
想让她继续这样看着自己。
想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把她带得更近一点。
可再往下呢?
帕里斯通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走廊里,很轻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一闪而过的东西已经重新压回去了。冷静,平稳,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刚才所有危险的念头都不过是光线错落时投下的一层影子。
至少现在,这样挺有意思的。
而有意思的东西,他向来不舍得太快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