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大门开了又合。
夜风卷着一点凉意进来,把台阶旁边那株矮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帕里斯通下楼时,白子棋正站在路灯下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很自然地露出一点笑。
“还没回去?”帕里斯通走到她面前。
“本来要回了。”白子棋把手机收起来,视线落到他脸上,停了停,“后来想,你可能还没吃东西。”
她说着,把手里那盒牛奶递给他。
是热的。
帕里斯通垂眼看了两秒,接过来,掌心很快被那点温度贴住。
“这么体贴啊。”
白子棋笑了笑,没接这句,只说:“便利店要关门了,最后一盒。”
帕里斯通低头看了眼包装,慢慢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牛奶有点甜。
他站在台阶下,夜色压下来,肩背还带着楼上那点没散干净的冷气。白子棋看着他,忽然很轻地问:“你今天是不是又不高兴?”
帕里斯通抬眼:“这么明显?”
“嗯。”她点了点头,“比上次还明显一点。”
他说不出哪里好笑,偏偏真的笑了一下。
白子棋也跟着弯了弯眼,像是终于确认自己没看错。她往前走了半步,很自然地抬手,把他肩上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纸屑拂掉。
“好了。”
她说完就收回手,动作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帕里斯通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楼上的灯还亮着,顾明川大概还在最后核那份简报,林渡也许又折回去对时间线了,唐奚多半还在气头上。那些人和事都还堆在那里,一层压着一层,谁都没有真的停下来。
可白子棋站在他面前,手里已经空了,只仰头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干净得近乎不合时宜。
帕里斯通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本来不该下来。
“怎么了?”白子棋问。
帕里斯通这才回过神,低头又喝了一口牛奶,笑意很淡:“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很会挑时候。”
白子棋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他说。
白子棋看了他两秒,忽然也不问了,只把手背到身后,弯着眼睛冲他笑:“那你喝完就高兴一点。”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夜里特有的凉。
帕里斯通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
“好啊。”
白子棋点点头,像是这句答应已经足够,于是转身往回走。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很轻地朝他摆了下手。
帕里斯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入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手里的牛奶还是热的。
他低头,把最后一口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