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真的,错也是真的。只不过有人走过去,轻轻把最重的后果拿走了。
绮多这时候才开口:“你知道是谁。”
这句话一出,顾明川和林渡都愣了一下。
唐奚也看了过来。
帕里斯通慢慢抬起眼,神情已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只是那点笑再也没回来。
“您这话说得,”他说,“好像我什么都知道一样。”
绮多盯着他,没接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
帕里斯通站在那里,眼神很平,声音也很平:“运气不错。”
绮多听完,脸色一点都没缓。
她没再往下问。
会议室散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桌上的纸杯早就冷了,责任链和行动简报还摊在那里,谁都没再去碰。顾明川和林渡先后出了门,脚步都很轻,像是一夜没睡以后,连说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绮多最后看了帕里斯通一眼,也走了。
门合上,屋里一下静下来。
帕里斯通站在原地,垂眼看着桌上那份简报。南侧出口封锁那一行字还在中间,纸页边角压出一道很深的折痕,像有人反反复复捏过,最后还是没能把它抹平。
他看了两秒,伸手把那几页纸合上,动作很轻。
外头走廊已经有人来回,灯也灭了大半。白天真正开始以后,夜里那点混乱就像被什么薄薄盖住了,只剩一点压不下去的疲惫,落在人脸上,落在脚步里,也落在空气里。
帕里斯通从楼里出来的时候,门口的风有点凉。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脚步却没立刻停。台阶下种着一排矮树,叶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晨光落下来,照得人眼睛发涩。
再往前几步,帕里斯通忽然看见了她。
白子棋站在路灯旁边,手背在身后,正低头踢着一小块石子。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外套,裙摆边缘被风吹起来一点,长发顺顺地垂下来。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弯起来。
“你出来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很自然,像她本来就知道他会出来,也本来就会在这里等。
帕里斯通看着她,脚步停了一下,才走过去:“这么早?”
“还好啊。”白子棋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路过。”
帕里斯通垂眼看她,像是觉得这句很有意思:“路过到这里?”
白子棋被他说得有点心虚,眼睛却还是弯着:“也不算很远。”
她说完,像是想起什么,立刻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
手里是一个小纸袋。
“这个给你。”
帕里斯通低头看了一眼,没立刻接:“什么?”
“面包。”白子棋把纸袋往前递了递,声音轻快,“我刚才路上买的。”
帕里斯通这才伸手接过来。
纸袋还是温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个圆圆的小面包,表面烤得金黄,上面还用巧克力画了个笑眯眯的表情,两只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看起来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