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早点到门口等你。”
白子棋怔了一下,抬起眼。
“后来又觉得,子棋走进来那一下,我大概会更高兴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落下来时很轻,像贴着耳边。白子棋望着他,心口重重跳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
“你……”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却没接上。
帕里斯通看着她,笑得很耐心:“我说错了吗?”
白子棋说不出“说错了”。
她只好低头,手指慢慢收紧,小声说:“你不要这样。”
“哪样?”
“……这样说话。”
帕里斯通像是真有些无辜,微微偏了下头:“可我说的是实话。”
白子棋被他堵得更没法接,只觉得脸上的热意一路漫到脖颈,连肩膀都跟着僵了。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偏偏越是这样,越显得整个人都软下来。
菜上来以后,气氛才稍微松一点。
白子棋低头切东西,动作认真得很,像是只要把注意力都放在盘子里,就能不去在意对面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帕里斯通根本不急,慢条斯理地陪她吃,时不时替她把稍远一点的盘子推近,又在她不小心把酱汁沾到指尖的时候,抽了张纸递过去。
“这里。”他说。
白子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果然看见自己指尖蹭到一点酱汁。她刚想接,帕里斯通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拿着纸巾,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隔着薄薄一层纸,温度还是透了过来。
白子棋呼吸一滞,抬眼看他。
帕里斯通垂着眼,替她把那点酱汁擦掉,动作轻得像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擦完以后,他才抬起脸,冲她笑了一下:“子棋怎么总是看着我发呆?”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烫得厉害。
“我没有发呆。”白子棋小声反驳。
“嗯,没有。”帕里斯通顺着她,语气里却全是笑,“是我在看子棋。”
白子棋的脸一下更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去拿叉子,心跳却已经快得不行。餐厅里的灯光太暖,音乐也轻,连帕里斯通说话时落下来的声音都像带着热意,缓缓缠上来,让她连逃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帕里斯通望着她泛红的侧脸,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眼里那点笑一直没散。
“子棋。”他忽然又叫她。
“……嗯?”
“下次也陪我出来吧。”
白子棋怔住了。
她慢慢抬起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眼睛还是带着笑,看着她时却认真得叫人心口发软。她一时没有说话,只觉得刚刚才压下去一点的热意又漫了上来。
帕里斯通弯着眼看她,声音低低的:“我会很期待的。”
白子棋坐在那里,指尖轻轻蜷起来,半天才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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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光落在地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从餐厅出来以后,白子棋一直安安静静走在他身边。晚风吹过来,裙摆轻轻蹭过膝弯,碎花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很浅。她低着头,手里还拎着包,耳边垂下来一缕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