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完,自己先怔了一下。
逃。
这个字放在这里,竟然也不完全不对。
她不是单单为了帕里斯通才走,可她也知道,如果没有这几天这些事,她未必会这么快下决定。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想让这件事变得太难看。她不要自己像被什么赶着走一样仓促离开,她想把路看清楚一点,再走得稳一点。
金过了一会儿才回。
行。
学校和住处,我可以帮你看。
你想先自己挑,还是让我先给你列几个地方?
白子棋看着屏幕,胸口那点沉沉的东西终于慢慢挪开了一点。
不是散了。
只是终于松出一条能让她喘气的缝。
她低头回道:
先麻烦你帮我列几个地方吧。
我想离这里远一点。
发完这句,她盯着“远一点”三个字,看了很久。
远一点。
不是彻底消失,不是断掉一切,也不是赌谁会不会追上来。
只是远一点。
远到她可以把书摊开,好好读,好好准备,好好把那些她没弄懂的东西一件一件补起来。
远到她看着窗外的时候,先想到的是接下来要学什么,要考什么,要去哪里,而不是今天有没有一条消息亮起来。
远到她能把自己的名字先握稳,再去想别人。
金那边很快又回了一句。
好。
你这次倒是比我想的要清醒。
白子棋看着那句话,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清醒吗。
也许吧。
她只是终于知道,自己不能再靠猜帕里斯通活着了。她得先去读书,去准备考试,去把自己的过去和以后都捡一点回来。她得先长出能站住的东西,再谈别的。
桌上的书还摊着。
白子棋把联络器放下,伸手把那本书拉近一点。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旧纸特有的涩。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页边慢慢写下一行字。
先读书。
先离开这里。
笔尖停住,墨色一点点洇开。
她看着那两个“先”字,心里忽然很轻地动了一下。
外面天已经快亮了,窗帘边缘透出一点灰白。白子棋坐在那点光里,背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慢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