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跟老师顶嘴?”
“谁知道。”金已经走到了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有点散,“万一你忽然叛逆了呢。”
门关上以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白子棋坐了一会儿,才重新把那只文件袋拿过来。她把里面的资料又抽出来一遍,学校地址、班级、住处、课程、入学时间,一页一页看过去。窗外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斜斜的光落在纸面上,把那些黑字照得更清。
她看到最后,把资料收好,起身去拿行李箱。
箱子是旧的,轮子拖过地板时发出一阵很轻的声响。
她把要带的书先挑出来,按厚薄一摞摞放好,又把笔记和资料分开。桌上那些零碎东西也被她一点点收进去,小蝴蝶发卡,几根很熟悉的针。她收拾的很慢很慢。等最后一本书塞进行李箱角落,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桌边那盏小灯亮着,光落在金准备给她读书的箱子的箱口,把里面照得满满当当。
白子棋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箱子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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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早上,天有点阴。
白子棋到学校的时候还早,校门口的人已经不少了。深色制服在人群里来来回回,楼前公告栏那边围着一圈学生,风一吹,贴在板上的分班表轻轻发颤。
她背着包,手里拿着资料,先去了办公室。
教学楼里的地面刚拖过,还有一点没散的潮气。楼道很宽,靠窗那边落着一层灰白的天光,偶尔有人从身边跑过去,鞋底踩在地上,带出一串轻快又杂乱的响。教室门大多开着,里面有人说话,也有人在搬书,木头擦过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白子棋按着门牌找到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老师应了一声,让她进去。
“转学过来的?”老师接过她递过去的资料,低头翻了两页,“白子棋,是吧?”
“嗯。”
“先等一下,我把你这边的手续再核一遍。”
老师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抽出一张表递给她。白子棋接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签字。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在整理文件,纸页翻动的声音不大,偶尔夹着几句低低的交谈。窗外风吹过树,影子晃在玻璃上,一阵明一阵暗。
她刚写完最后一笔,门就被重重敲了两下。
“老师,申请表我给您拿来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到了门边。
白子棋转头看过去。
是个高年级的学长,个子高,肩膀也宽,往门口一站,把后头的光挡了半截。他怀里抱着一摞资料,校服穿得还算规矩,眉头却皱着,一开口就是一句带着气的解释。
“您昨天催得那么急,我这不是一早就给您送来了。”
他说话很快,声音也响,白子棋站在桌边,被他这一嗓子带得多看了他一眼。
老师接过东西,顺手把旁边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正好,这个也送去教务处。”
“不是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下皱得更紧了,声音里的无奈也出来了。
“老师,您这是逮着我一个人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