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碍事?”
白子棋转过脸,看了她一眼。
“谁接话我就说谁。”
她声音不高,口气也淡,可那一下眼神压过去,对面两个人都僵了僵。
中间那个女生脸上终于有点挂不住了,站直了,声音也提起来。
“你装什么啊?不就溅了你一点水——”
“那你自己试试。”
白子棋打断了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鞋面,裙边往下滴着水,声音却还是平平的,连一点火气都没往上抬。
“我现在把这桶水照着你泼过去,再跟你说一句手滑了,你看行不行?”
那女生被她噎得脸色一变。
“你——”
“还有,”白子棋重新看向她,眼睛没躲,话也接得很快,“道歉是给做错事的人用的,不是给你这种明知道故意还非要装无辜的人用的。”
空气一下就沉了。
教室后头那个拖地的男生都停下了动作,拖把立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这边,半天没吭声。
雷欧力站在外头,脚下像钉住了。
刚才那半桶水泼下去的时候,他手里的资料差点都没拿稳。鞋袜湿成那样,裙边也全沾了水,光是看着,他胸口就跟着发紧,火一下窜上来,连后槽牙都咬住了。
可白子棋抬起头的时候,他又没动。
她把桶放下,朝前看过去,问那一句“手滑了”的时候,声音不大,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偏偏就是这样,叫那几个女生一下都没接上来。
雷欧力站在那儿,眼睛都没眨。
她把空桶放到人脚边,他看着。
她让人把地拖干净,他还看着。
连她低头拎起自己的桶,鞋里进了水,走路的时候都没慢一下,他也还在看。
心口那阵难受一直没下去。
可眼睛就是挪不开。
像被什么扯住了,往前是她,往后还是她。脑子里本来还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那几个找事的真够烦,一会儿又想着她鞋都湿了,肯定难受。可想来想去,最后剩下的还是刚才那一幕。
她站在那里,让人把拖把拿好。
那句“地是你弄脏的”,到现在还在他耳朵边上。
雷欧力喉咙有点发干,手心也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那几份纸,边角都快被他捏皱了,赶紧松了松手。再抬头的时候,白子棋已经走到洗手池边了。
水龙头一拧开,哗啦啦往下流。
她低着头,手背上的灰一点点被水冲掉,发尾垂在肩边,沾了点水汽,贴得很近。走廊尽头的风一阵一阵往里灌,她裙边那圈没干的水痕还在,鞋肯定也还是湿的。
雷欧力看着,脚下不自觉往前蹭了半步。
说句话吧。
现在过去总行了吧。
至少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