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进一班之前,先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两分钟。
不是故意的。
是她刚从楼下把教材搬上来,手臂有点发酸,书压在怀里,肩膀也沉。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老师在说新分班的事,声音一阵一阵传出来。她本来只是想把要签的表送进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自己的名字。
“白子棋这次进一班,应该没问题吧?”
“她现在状态挺稳的。”另一个老师说,“就是绷得太紧。”
白子棋站在门外,手指在那几本书边上压了压,没动。
绷得太紧。
这句话她听得都快没感觉了。
这两年她一直这样。课本翻到后面会卷边,笔记本写满一本又一本,夜里回去得晚,早上来得又早,脑子里永远装着下一次测验、下一张卷子、下一个要补的地方。累当然是累的,可累久了以后,人反而不太会去想“累”这件事,只剩下往下做。
然后她又听见了另一个名字。
“雷欧力也在一班。”
“那孩子今年稳多了。”老师笑了一声,“复读这一年比以前沉得住气,医学这块是真的有天分。”
“白子棋和他分一班也好,两个都往那个方向走,说不定还能互相带一带。”
白子棋垂着眼,站在门口没出声。
雷欧力。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
不只是听过,还是听过很多次。
高三的,成绩一直压在前面,理科尤其稳,老师提起一班和医学方向的时候,经常会顺口带到他。提得多了,连她都记住了。偶尔在公告栏前、礼堂里、老师办公室外面,她也不是完全没见过这个名字对应的人,只是没太留意。她这两年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没空分出去太多给别人。
不过“天才”这种说法,她听得也不少了。
有人这么说她,也有人这么说雷欧力。
白子棋对这种词没什么兴趣。天不天才都一样,题还是要做,书还是要背,做错了照样得改。可老师说雷欧力的时候语气不太一样,不只是夸分数,更像是真的觉得他会走得很远。
她站在门口,手里的书压得手腕有点发麻。
然后才抬手,敲门。
老师抬头看见她,立刻招呼她进来签表。白子棋走进去,把东西放下,低头签名字。老师还顺手说了一句:“你进一班以后压力会更大,不过也好,雷欧力也在,你们两个以后说不定还能多交流。”
白子棋“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那时候其实也没太把这话往心里放。
直到后来进教室,看见讲台边的座位表。
一班教室比原来那间亮一些,人也更多。刚开学,屋里乱,搬书声、挪椅子声、说话声挤在一起,吵得人脑子发胀。白子棋抱着书站在门口,先抬眼找自己的名字。
很快找到了。
再顺着旁边一看,她顿了一下。
雷欧力。